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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要好的同學,早已結婚生子,沒有了共同話題,自然而然地就生疏了。甚至跟媽之間,都及不上與王老師的相處那樣舒服,那樣暢所欲言。
姐婆身體好些了,日間起來活動,李清棠帶她出去散步,走到鎮政府里面的廣場去。斜陽照耀在國旗上,李清棠站在國旗下問姐婆,說我阿媽當年未婚先孕,你有沒有很生氣?
說起這個姐婆就嘆氣,忍不住想罵人:“你阿媽就是瞎了眼,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就那么給人糟蹋了,她還當那是愛情呢。結果呢,人家根本沒想過要同她結婚,她還非要生下來,這不是苦了你也苦了我嘛。為這件事,我在鎮子里都抬不起頭做人!”
“要不是我媽堅持,那現在就沒有我了。”李清棠笑著逗姐婆,“有我在不好嗎?”
“好好好。”姐婆又釋然地說,“事情過去那么久,我也不在意別人怎么說了,現在啊都挺好。”又囑,“棠棠你可要擦亮眼,別學你阿媽啊!女人這一生,遇到什么樣的男人,選什么樣的男人過日子,都太重要了,直接就影響你的后半生。”
李清棠心想自己就是太理智,所以到現在都沒有談戀愛。大學時期,她也有很多人追的,可偏偏她一個也看不上。出來工作以后,也遇到過有好感的同事,但大家都沒有那個激情,那一點點好感,似乎不足以叫人下定決心付諸行動。
工作的這幾年,她還遇到過一個各方面看起來都很完美的男士,是公司的甲方。他私下約吃飯,李清棠多個心眼,跟人打聽得知他已婚,就果斷拒絕了。
后來,她對于戀愛這件事變得更加謹慎,也更加覺得無趣。
姐婆說起李清棠的相親對象,聽你媽說,這個后生仔不錯,你自己覺得他怎么樣?李清棠客觀評價著,說他人不錯,父母也不錯,對我也還可以。姐婆卻對她毫無波瀾的神色起疑,問那你喜歡不喜歡他?
李清棠被問住,一時說不出答案。要說喜歡,真談不上。要說不喜歡,卻也能很友好地相處。總之感覺就是平平淡淡地交往,心無波瀾地共處。
說不上這樣是好還是不好,也許結婚就適合找這樣細水長流的?
自小生活在單親家庭,她沒見過
夫妻之間應該如何相處,連模仿的對象都沒有。她對父親這個角色有過好奇,對他的長相,對他的身份都有過探索,但所有的探索都被扼殺在媽對他的懷恨中。
阿媽會說:“我一個人辛辛苦苦養你這么大,你心里卻盡想著他!他給了你什么,他連看都不來看你一眼!你如果是個男孩子,他可能會來瞧上一瞧,可惜啊!你是個女孩子啊!”
自小人就說她長得不像阿媽,她想:不像阿媽,那自然是像阿爸。姐婆也常說,你阿媽就是被他漂亮的臉蛋給騙了!
姐婆遇到熟人,跟人家聊得很開心。李清棠這時收到陳競澤的消息,跟她約定明天回廣州的時間,她慢慢踱開步,一邊回復他:你是老板,你決定。
陳競澤:那明天上午九點,我到你家接你?
李清棠:好呀,麻煩你了。
陳競澤回了句“不麻煩”,收起手機,把墓碑前的鮮擺正,起身離開。他在這里坐了一下午,自說自話地講述自己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開車回家時,他特意兜路繞到那條街道。
十多年過去了,街道變化很大,商鋪老板不知道換過了多少個。曾經那家叫“香蕓包子鋪”的店鋪,如今開的是蜜雪冰城奶茶店,店里熱熱鬧鬧擠著小城的少男少女。
這里地理位置很好,住宅小區人多,加上周圍好幾個學校,當年的“香蕓包子鋪”生意也做得如火如荼。
陳競澤將車停在路邊,在車里坐了幾分鐘,進店買了杯檸檬水,收收心,回了曾經的家。
房子平日里沒人住,積著灰,他每次放假回來都要做一次大掃除。這里是祖父母留下來的房產,也是他成長的地方,有許多關于家的美好記憶。所以房子再舊,他再困難的時候,都沒動過賣房的念頭。
多年沒有修繕,房屋墻面多處起皮,還有些發霉。這些天他閑著沒事,就把墻面鏟了,然后買了涂料,自己動手把墻面翻新了一下,目前還有點收尾工作要做。
墻漆的氣味真不好聞,陳競澤戴了口罩,又戴上鴨舌帽,放空思緒悶頭忙碌。滾輪在墻上來回滾動,墻面刷上了新的顏色,淡淡的黃色,比原先的白色更顯溫馨。
手機響聲打斷了他的工作,一個叫小喬的女生加他微信,他猜到是小姨介紹的那個女孩子,頓了頓,沒有管,將手機放了回去。
刷完一面墻,走出陽臺,眼睛望到跨江大橋的方向去。
這里樓層不高,原先可以看到跨江大橋,后來被新建的高層住宅擋了視線,遮掉了大半。
此刻,陳競澤的視線似乎穿透那拔地而起的建筑物,看到了多年前的跨江大橋上,那個叫李清棠的騎車少女。
自行車失控,她驚叫,然后在橋上狼狽地摔了一跤。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