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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位的沙發,兩人各占一頭,他和李清棠保持著一個空位的距離。他是刻意的,坐下時他就考慮過,要給彼此留一個適當的邊界,避免過于親密。
這一天,陳競澤全天陪護,親自下廚伺候李清棠的一日三餐,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到晚上,等李清棠洗漱過,將人扶進房間,他準備要走,李清棠忽然叫住他。
“阿澤,可以等我睡著你再走嗎?”
明知這不合適,但陳競澤還是轉回了身。他看李清棠好半晌,找了個折中的方法:“那你睡,我在客廳待一會兒。”
李清棠靜了靜,昏暗光影里無畏地說:“我的意思是,你在房間里陪我。”
陳競澤比她靜得更久,欲言又止,神色猶豫,但最終他坐在房間里唯一的一張凳子上說:“睡吧,我就在這里。”
床頭留著小夜燈,李清棠緩緩躺到光影里,又把臉側向陳競澤,良久才說:“阿澤,你知道嗎?我是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的。算起來,有兩年時間了。”
凳子靠墻邊放,陳競澤背靠著墻,落一個濃黑的影子在墻上。他靜靜聽著,眼睛也是靜的,似乎對此一點也不意外。
他那樣平靜地看著她,良久才問一句:“那現在呢?還需要吃安眠藥嗎?”
嗓音壓得很輕的,絲絨般的質感,像情人的呢喃細語。
李清棠心軟軟的,聲音柔柔的,像某種隱秘的呼應,輕聲細語:“現在依然是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但是我發現……好像在你身邊,我不需要安眠藥也可以入睡。”
陳競澤深思此話的含義,很久沒有出聲。
李清棠直直地看著他,在等他回答,他避開眼神,徑直說:“睡吧,清棠。”
陳競澤姿態松弛,抱起雙臂,閉起眼休息,好像打算舍命陪君子了。他的頭抵到墻面上,下巴微微昂起,喉結清晰地展露出來,在氛圍感光影里,李清棠看出一種暴露的色相來。
她強迫自己收回目光,閉上眼,腦子里有深深的疑問在盤旋:
謎一樣的陳競澤,到底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們以前認識嗎?
會不會是在同一所學校讀過書呢?
或許,他已經暗戀我很多年了……
想著想著覺得自己好俗套,心里好笑,卻還是忍不住想問些什么。她眼沒睜,眼皮一動不動,在黑暗里淡然問道:“阿澤,你是在哪里讀的高中?”
等很久沒聽到回答,李清棠睜開眼,慢慢轉向陳競澤,見他紋絲不動,似乎是睡著了。李清棠放棄追問,重新閉上眼,這回決心好好睡覺,什么也不要想了。
房間里很靜,李清棠不知道自己是幾時入睡的,也不知道在她重新閉上眼后,陳競澤悄悄睜開眼注視過她。
更不知道陳競澤以眼睛一寸寸勾勒過她的五官時,眼神有那么多的柔情,那么深的克制。
李清棠的問題,他聽見了,但他裝睡,當沒聽見。
他暫時沒有打算給她答案。
第21章 假象
第二天,陳競澤依然過來陪李清棠,也同樣給她帶來了早餐。
今天帶來的是牛肉粥,李清棠吃過后很滿足,在餐桌前笑嘻嘻地感嘆:“阿澤,你煮的粥好好吃啊!”又厚起臉皮問:“等我腳好了以后,還能不能吃到你做的粥呢?”
陳競澤只是笑笑,不承諾,伺候她吃藥后,收拾完餐桌擺出筆記本電腦準備工作。
李清棠今日的狀態相當好,精神抖擻地要陳競澤幫忙拿來筆記本,她要居家辦公。于是兩人坐在餐
桌前,一人一臺筆記本電腦,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清棠,九月底參加上海展,你想去嗎?”陳競澤申請到了展位,停下休息時,目光越過電腦屏幕上沿,看著李清棠問。
“好啊!我還沒去過上海呢,正好去上海玩一下。”李清棠興致勃勃,“到時還有誰一起去?”
“還沒確定,到時問問他們幾個的意見,留兩個人看家。”陳競澤頓了頓,目光在李清棠臉上梭巡,轉而問,“昨晚睡得好嗎?”
昨晚李清棠睡了個好覺,今早起床時神清氣爽,她幾乎印證了陳競澤可以令她安眠的事實,好生竊喜,覺得自己有救了,又覺得科學也無法解釋這種情況。
“我昨晚睡得很好。”
仿佛他有某種起死回生的藥效,陳競澤略一思索,嘴角微微勾起,點頭道:“那就好。”
“而且你走的時候,我也一點沒發覺。”李清棠回憶起來說,“好奇怪,昨晚睡眠一下子就來了,感覺好像掉進黑洞一樣,睡得昏天暗地。”想想又噢一聲說,“對了!我昨晚好像沒做夢耶!”然后幸福地笑起來,“所以睡眠質量特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