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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睡得著,只不過借著睡著的名義,保持這樣沒有名目的身體接觸罷了,醒了再保持這樣的狀態(tài)就不合適了。
這樣的裝,既舒服又痛苦。
李清棠動也不敢動一下,連眼皮都不敢松一松。競澤可能也在裝,萬一都睜眼,看到對方都在裝,那就尷尬了。
她臉枕著抱枕,腦子里清醒得要命,腳包裹著石膏,感受不到一只腳放在男人的大腿上是什么樣的觸感,但這個過于親密的姿勢已經(jīng)夠她回味一陣子了。
兩分鐘后,陳競澤的手機(jī)響起來,誰也沒辦法再繼續(xù)裝了。
莉莉的養(yǎng)母打來的電話,陳競澤一句句應(yīng)著,坐著沒動,低頭看一眼李清棠壓在自己大腿上的腳,李清棠立馬縮回腳。
陳競澤起身走到陽臺,李清棠起身想進(jìn)房間看看莉莉,莉莉已先她一步走到她面前。
養(yǎng)母要帶莉莉去參加朋友的聚會,陳競澤只好先把莉莉送回去,李清棠有點戀戀不舍,跟到門口,揉揉莉莉的頭頂說:“下個周末還來看我好不好,莉莉?”想想自己腳上的石膏應(yīng)該很快能拆,便又說:“或者我去看你也行。”
莉莉歡歡喜喜應(yīng)下了,牽著陳競澤的手下樓。
到樓梯轉(zhuǎn)角,陳競澤回頭望了眼,李清棠還站在那,他朝她擺擺腦袋說:“清棠,進(jìn)去吧。”對面住著那樣一個不懷好意的人,他認(rèn)為有必要多加小心。
“……好。”
李清棠軟軟地應(yīng)聲,關(guān)了門,自己一個人陷入了無聲的寂靜中。
嘗過熱鬧,冷不丁靜下來,一個人更寂寞。
她無所事事坐著發(fā)呆,李香蕓打電話來,說明天要來廣州一趟。李清棠眼見腳傷的事瞞不住,到此刻才老實告知,因此可能沒有辦法出門去接人。
以往諸如此類的事,如果瞞著李香蕓,事后被她知道了,她是要潑辣地發(fā)一回火的。
發(fā)火的本意倒也不是惡意,純粹是氣女兒不拿自己當(dāng)媽。有什么好瞞的?你受傷你早說,我還能來照顧你,你干嘛非得自己硬扛呢?
奇怪的是這一回,李香蕓沒有生氣,還挺平靜地問李清棠目前情況怎么樣。
“好得差不多了,但石膏還沒有拆。”李清棠好聲好氣。
“那就好。”李香蕓也好聲好氣,“我不用你接,你把定位發(fā)給我,我忙完自己的事,自己過去找你就好了。”
李清棠沒問阿媽來廣州是為什么事,但隱約覺得和自己的生父有關(guān),因為生父是廣州人。除此之外,阿媽會為誰特意大老遠(yuǎn)跑一趟呢?
為了迎接李香蕓,李清棠瘸著一只腳,也決定把衣柜里的床品拿出來洗,明天好給阿媽用。
忙完不忘給陳競澤通消息,告訴他:阿澤,我媽明天要來。
言下之意,你明天別來,免得我媽誤會。
陳競澤也知趣,很快回她:有阿姨照顧你,那我放心了。
李清棠發(fā)個可愛貓貓頭表情包:這幾天真的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我自己一個人都不知道怎么熬過來。
等了一陣子,陳競澤才回:跟我不需要講這種話,好好休息吧。
李清棠沒再多說什么,百無聊賴間,在手機(jī)上把和陳競澤的所有對話都看了一遍。之后又去求職賬號上,看當(dāng)初他是如何積極地邀請她入職的。
看著看著笑起來,然后又開始沉思,可惜她卻始終想不出,過去的陳競澤到底和自己有什么聯(lián)系。
第二天陳競澤果然沒來,李清棠獨自在家消磨了一整天,到傍晚時分李香蕓才出現(xiàn)。
李香蕓打扮得花枝招展,平日里不化妝的人今日把嘴唇涂得那么紅,頭發(fā)的造型看起來像昨天剛做的,嫵媚的大波浪,發(fā)膠定型,八級臺風(fēng)都吹不散。
李香蕓底子是很漂亮的,年輕時也是仗著有幾分姿色,才敢于去招惹這個招惹那個。她原是個過不了安分日子的人,但有了女兒之后,又能收心養(yǎng)性,重新做人。
李香蕓從前忙生計,沒有心思好好打扮自己,李清棠習(xí)慣了那個樸素的阿媽。乍一見阿媽精致得過頭,像換了個人,她真有點不習(xí)慣。
李香蕓在廚房里準(zhǔn)備晚餐,即做菜又煲湯。李清棠坐在餐桌邊,轉(zhuǎn)頭就能看到廚房里的李香蕓,她端詳李香蕓好久,心里有好多話想問,又怕她生氣,一時不知道怎么問出口。
“阿媽,你今天是去見誰啦?”猶豫很久,李清棠終于問開口。
奈何廚房里油煙機(jī)轟轟作響,李香蕓沒聽清。也或許是裝作沒聽清,她看過來,熱切地問:“你剛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