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病了?”李清棠的心情又更復雜了。
李香蕓沒有回答,但李清棠從她嚴肅的表情中看到了答案。她心一軟,
心想算了,見就見吧,見一見也沒有什么損失。
李香蕓熟門熟路,到陳州生的家門前按門鈴,傭人出來開門,也沒多問,還很好笑容地迎接她們進屋。
李清棠驚奇地看阿媽一眼,不知道阿媽的本事原來這樣通天,才來一次就把這里的人和事物都摸熟了。
她默默跟隨進去,看到好闊好豪華的一個客廳,一眼看不到底。
傭人說陳先生在書房等,帶領她們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門半掩,陳州生坐在一張輪椅上,膝上蓋一條毛毯,正低頭翻看一本書。他容顏已老,頭發花白,但不難看出他年輕時是怎樣英俊的一個男子。
李清棠掃阿媽一眼,忽地心一酸。阿媽當年愛上的這個人,原來和阿媽有著那么大的年齡差,李清棠猛地萌生一個念頭,又很希望不是那樣。
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媽媽是個第三者。
傭人敲門,陳州生從書本里抬頭,目光透過鏡片望過來,隨后摘掉眼鏡,再定睛地看走進來的母女倆,臉上慢慢有了幾分笑。
“今天有沒有好點了?”李香蕓很熟稔,也不等陳州生回答,就把李清棠拉到跟前說,“我帶女兒來見你了。”
李清棠局促地站在陳州生面前,嘴唇緊閉,目光落在她生父那只插著針管的手背上。那只手已經老了,衰弱無力,青筋突起,皮膚有些皺。
陳州生打量李清棠,發覺這孩子有幾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那眉眼,那五官,一看就是親生的。他流露出一絲滿足,指指沙發說:“清棠,快坐。”又說:“香蕓,你也坐。”
謝天謝地,他沒有認親時應該有的感慨或老淚縱橫,也沒有要求她喊一聲爸爸。
李清棠筆直地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真皮的,坐起來就感覺價值不菲。
這時傭人送來茶點和生果,問陳州生還有什么需要沒有?陳州生沒有開口,只擺擺手示意她出去,并要她把門關上。
李香蕓笑吟吟地對陳州生說:“你今天看起來氣色好多了。”李清棠想,阿媽真能睜眼說瞎話。
陳州生以一個得體的微笑回應,看破紅塵似的,輕描淡寫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李香蕓忽然就要掉眼淚,拿紙巾壓著眼角,委委屈屈地哭訴起來:“陳州生,你怎么能這樣!這么多年沒見,一見我們你就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你怎么對得起我們母女倆?”
陳州生嘆了好長的一口氣才說說:“是我對不住你,也對不住清棠。”
李清棠卻有點莫名其妙,始終沉默著,伸手去給李香蕓拍背。
看阿媽哭得那樣情真意切,她更不知道該如何融入這個場景。于是借口說要上洗手間,自己溜出去前庭透氣,給那對苦命鴛鴦留時間訴衷腸。
雖然是生父,可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產生的,她對陳州生實在沒有多少感情可言。甚至看到他病成那樣了,她也不覺得多難過。
有一刻,她覺得自己好薄情,好沒心肝,血脈親情也不能令自己動容。
這個地方真好,環境清幽,鳥語花香。可惜住再好的房子,也沒能讓他養出一個好身體。再有錢的人,在病痛面前也是束手無策。
李清棠仰頭望那長得極雄壯的一棵樹,她不認識這是什么樹,盯著樹上不知名的果子,盯得入神。樹上有鳥雀嬉戲,園子里有蟬鳴,那聲音掠過耳膜,直擊大腦,聽得她更入神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站了多久,等到李香蕓腫著雙眼出來喊她的時候,她才讓自己回落到這個世界里。
就這樣不痛不癢地回去了,到家后李香蕓變得沉默寡言,直到晚上母女兩人睡在床上,阿媽才講起陳州生。
她說:“他比我大七八歲,年輕的時候可好看了,還沒有生病的時候也很年輕很精神的,是病了之后才變得這樣顯老的。”
上床之前,李清棠已經悄悄吞下安眠藥,這會有點睡意,只能強撐著意識聽阿媽講話,且直白地問一句:“你們認識的時候,他還沒結婚嗎?”
“結了。”夜色里李香蕓輕描淡寫地說。
李清棠驀然睜眼,斟酌著應該怎樣給反應,又聽阿媽說:“我們認識的時候他有一個孩子,但他已經鬧離婚了,孩子跟爺爺奶奶生活。他是一個非常孝順的人,簡直到了愚孝的地步,不然我跟他也不至于這樣。”
李香蕓苦笑一聲,接著說:“老人家希望他復婚,他一直很糾結。最后在父母和我之間,他選擇放棄我。”
聽到這里,李清棠徹底不困了,側轉身看阿媽:“后來他復婚了嗎?”
“復婚了呀,復婚后還又生了兩個呢。”
“那現在呢?”
“前幾年他父母都過世后,沒多久他就離婚了。”李香蕓哽咽了一下,“他說原本是打算離婚后來找我的,可是他發現自己病了,所以就……反正我和他,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