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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陳競澤在講這大道理時,其實自己內心也很迷茫,迷茫的點連他自己也講不清。他又往李清棠的方向看了眼,看見她偏頭跟周嘉瑩講話,隔得太遠,聽不見她在講什么。
前一分鐘,周嘉瑩說:“清棠,跟你說件事,你能幫幫我嗎?”
李清棠以目光詢問,有點莫名地問:“什么事?”
周嘉瑩回頭望了眼陳競澤的方向,手捂在嘴邊,湊到李清棠耳邊小聲說:“這次來上海,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做。實話跟你說,其實我喜歡澤哥很久了,我想趁這次機會跟他表白。”
幾個女同事里邊,也許是年齡原因,李清棠跟蘇玟麗最聊得來。
周嘉瑩比她小三四歲,她感覺有代溝,平日里并不很能說上話。所以周嘉瑩忽然拿她當閨蜜,跟她分享表白的計劃,她很意外,一時不知道應當如何給反應。
有人要跟陳競澤表白,這是李清棠和陳競澤本人都沒法左右的事,她沒有回頭去望一望陳競澤,但在心里預想周嘉瑩向他表白時他的反應。
陳競澤多半不會答應,他會抱歉地對周嘉瑩說只拿她當同事,而且他沒有談戀愛的打算,然后祝她找到真正適合她的人。
而周嘉瑩,被拒絕后大概率會火速辭職,離開公司。
李清棠聲色盡量平常,意有所指地問:“嘉瑩,你了解阿澤嗎?”
“算了解吧。”周嘉瑩緩緩道來,“澤哥喜歡beyond,星座是天秤座,這個星座的男生以其獨特的個性和魅力著稱,被描述為追求和諧、公正與美感的星座。澤哥穿衣服喜歡黑白灰和卡其這四個顏色,喜歡穿休閑鞋,很少穿皮鞋……”
說到這里停住,反問:“你為什么這么問?”
周嘉瑩講的這些都太表面,跟李清棠想提示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很明顯,周嘉瑩一點也不了解陳競澤的內在。
“那你知道阿澤住在什么地方嗎?你知道他為什么長年戴著護腕嗎?你知道他身上背負著重擔嗎?如果你認識到真正的他,你還會想要跟他表白嗎?”
李清棠極力克制自己,才沒讓自己問出那句:你知道他曾經割過腕嗎?
她的連環問,弄得周嘉瑩狐疑起來,眼睛緊緊盯著她問:“你問的這些,你都知道嗎?”
李清棠一愣,剛剛問話時的冷靜都不見了,她避開眼神,猶豫良久才說:“知道一點點。”
“誰告訴你的?”周嘉瑩真心求問。
“嘉瑩,相信我,你跟阿澤不合適。”李清棠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立場上,像個知心姐姐一樣,很知心地說,“我覺得宇航更適合你。宇航是廣州本地人,他家有兩棟樓收租,你跟他在一起的話,以后的生活不會差。”又補充,“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真心喜歡你。”
她這番話講得肺腑,周嘉瑩沉靜下來也知道是這個理。她欲言又止,想再問李清棠什么,最終沒有問出口,只在心里盤算著。
靜坐很久,李清棠終于伸目光去找陳競澤,那邊陳競澤閉著眼在休息,沒有接收到她的目光。她收回眼,悵然地坐著,隔一會,起身去客艙后部的洗手間。
經過陳競澤身邊時,在他臉上落一眼,又看他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那護腕他照常嚴謹地戴著,試圖包裹那始終提醒他曾輕生過的傷疤。
這一天他們的行程很松,到上海入住酒店后,先去會展中心看一圈找展位,確認展品和各種物料都已到齊,就出去覓食。
都說上海有自己的滬幣,果真不假,物價貴到令人咋舌,四個人吃一頓不怎么豐盛的晚餐,就花掉了四位數。
陳競澤似乎早有心理準備,買單時紳士而優雅,反而是李清棠心疼得不行。沒辦法,誰叫她對陳競澤的秘密有那么點知情,知道他被債務壓著呢。
今日舟車勞頓,明日又要開始布展,這晚誰也不想出去玩,吃過晚飯叫了輛網約車回酒店休息。
陳競澤坐前邊,李清棠在他后邊,聽旁邊周嘉瑩在感嘆說上海話比粵語還難學,她一個同學在上海待了兩年都聽不懂上海話。
李清棠不關心這些,她還在為陳競澤的錢包心疼不已,實在看不出今晚吃掉的那一份生菜沙拉哪里值一百多塊錢。
鄭宇航逗周嘉瑩,說要教她講粵語,第一句先問她:“瑩妹,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用粵語怎么說?”
“這個簡單啊!”周嘉瑩轉向鄭宇航說,“我鐘意你。”帶有外地口音,但發音是正確的。
鄭宇航笑吟吟地看著周嘉瑩,又說:“其實我喜歡你還有一種講法。”
周嘉瑩興致勃勃:“怎么講,教教我。”
鄭宇航一本正經地對她說:“我冧你。”
不知道周嘉瑩有沒有反應過來被套路了,反正李清棠是反應過來了,陳競澤也意會到,從后視鏡里找李清棠的表情,目光相遇,又若無其事地錯開,繼續靜靜地當觀眾。
周嘉瑩學著鄭宇航講了一遍,講得不好,怪里怪氣很好笑,鄭宇航卻覺得可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