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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陳州生過世的消息,李香蕓難過了好幾天。
她堅決要去送陳州生一程,李清棠拗不過,只好跟陳家的司機阿叔叔打聽消息。
確認了時間,她跟陳競澤請了幾天假,回到廣州,帶著阿媽在出租屋里住了一晚。
回想陳家子女的態(tài)度,李清棠預(yù)想他們見到阿媽的場景,覺得阿媽免不了要受些難聽的話。可其實,她自己也很想去送一送陳州生,做最后的告別,管他們說什么,再難聽的話她也能受得住。
第二天上午十點,母女兩人來到舉辦葬禮的地方。
殯儀館比外面涼,陰森森的,門口人來人往,穿著莊重的黑裝,肅穆得讓人不敢大聲說話。
走進大門,正好碰見司機阿叔,他好意提醒,要她母女做好心理準備,因為陳家人今天都到齊了,包括陳州生的前妻。
既然來了,就沒有退縮的道理,母女兩人跟隨司機的指引,找到陳州生的靈堂。
陳司朗第一個發(fā)現(xiàn)李清棠,再看她身邊的人,也知道她是誰,他沒有聲張,似乎默許她倆的出現(xiàn)。但妹妹詩晗和弟弟司彥,沒那么好涵養(yǎng)。
陳司彥橫眉冷對,問他哥:“哥,你叫她們來干嘛啊?她們有什么資格來?”
“就是啊!她們來能安什么好心?”陳詩晗小聲嘀咕,“不就是為了阿爸的遺產(chǎn)嗎?”
陳司朗沒開口解釋,冷著一張臉要他倆少說兩句。母親黃文慧也用眼神制止兩個不懂事的孩子,輕喝:“有什么話以后再說,讓你們阿爸安生走吧。”
在座人士議論紛紛,李清棠挽著李香蕓一步步向前,目光伸向那一臺棺木,耳朵自動屏蔽周遭的聲音。
她聽不見人們在議論什么,徑直取一枝白菊花,放到棺木里,站著怔了好久才低聲說:“爸,我來送你了。”
原本她很平靜,可喊出這聲爸后,她突然淚流滿面,哭得無法抑制,好像比在場任何人誰都要傷心。
黃文慧表現(xiàn)得溫婉賢淑,過來拍拍李清棠的肩膀,是有安撫有意思,轉(zhuǎn)頭跟李香蕓對一眼,要她借一步說話。
李香蕓錯愕地看她,不知道她有什么難聽的話要講,猶豫一會還是跟她去了。
李清棠的眼淚收不住,陳司朗看不下去,把她領(lǐng)到一個休息間,給她遞了杯水和紙,陪她坐了會。
“阿爸臨終前再三囑咐我,一定要好好待你,我答應(yīng)他了。”
陳州生在世時,她一聲爸都不肯喊,她覺得自己不配得到這樣的厚愛,頓時哭得更兇。
這一頓哭,李清棠覺得自己元氣都耗盡了,從葬禮回來之后,整個人都感覺很不好。
當天李香蕓直接回老家,李清棠自己回到出租屋發(fā)了一下午的呆,覺得人疲乏得要命,又躺到床上休息。
意識朦朧間,聽到有人敲門,以為是夢,睜開眼回神,才發(fā)現(xiàn)是真的有人在敲門。
打開門,陳競澤就在外面,她和他相顧無言。
“不讓我進門嗎?”陳競澤打量她憔悴的臉色,看她微腫的眼皮,一手抵住門,自己請自己進了門。
“你怎么來了?”李清棠精神不好,回到床邊,挨著床頭坐,垂著腦袋,有氣無力。
他坐她面前的小茶幾上,輕握她的手,小心地說:“聯(lián)系不上你,很擔心你。”
李清棠看他一眼,伸手撈來手機,看到他發(fā)了消息,又打了電話,才想起手機靜音了。
她不解釋,陳競澤也不怪她,他只是真的擔心她。這些天她請假,問她為什么請假,她只說有事,不肯告訴他到底是什么事。
她披頭散發(fā),臉被遮去大半,陳競澤將她一邊頭發(fā)勾到耳后,手掌順勢貼到她頸側(cè),感覺挺燙。問她哪里不舒服,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沒勁,渾身沒勁,聲音也弱:“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陳競澤又探一下她額頭,提醒她:“有點熱,是不是發(fā)燒了?”
李清棠摸摸自己的臉,摸不出感覺來,因為她的手也熱。她昨晚睡得不好,今日又消耗了太多情緒,此刻懶得說話,搖搖頭,病怏怏地躺到床上。
陳競澤找出體溫計,塞到李清棠腋下,走開接了個工作電話,又回床邊坐著靜靜地看她。
那晚李清棠在橋上打電話給他,他就覺得她不對勁,可到現(xiàn)在,她也什么不肯吐露,他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