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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宇航把照片懟了過去,陳競澤隨意瞥了眼,一眼認出照片里的女孩子是李清棠,而那個男人的背影,他下意識認為是謝紀。
兩人一時無話,鄭宇航見他澤哥那副情場失意的樣子,有幾分不忍,忙把手機收回,邊寬慰說:“我覺得清棠姐不是那種人,這肯定只是普通朋友?!?
陳競澤沒什么波動,垂著眼沒說話。
鄭叔送完客人,這時回來說:“阿澤,今晚就在這里住下吧,你房間的東西都還在?!?
陳競澤曾在這里住過半年多,鄭叔給他留了一間房,屋里床單被褥時常清洗,就等著他隨時回來住。
2013年,鄭叔和老友一起去釣魚,兩人守著魚竿,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個后生仔,問他要水喝。后生仔兩手空空,身上的衣服像幾天沒換過,頭發也有點長,一看就是流離失所的流浪漢。
鄭叔把水給了他,問他家在哪里,他不回答。問他是哪里人,他也不回答。問他餓不餓,他也不開口,只是點頭。
鄭叔就這樣把他帶回了家,先讓后生仔在店里飽餐一頓,再給他找幾件衣服,讓他去洗頭洗澡,之后又帶他去剪發。
陳競澤就這樣留了下來,他聽到來鄭叔店里吃飯的工人說,在工地做工一天能掙兩三百,就問那師傅還要不要人,然后跟著師傅去工土干活。每天收工回來在鄭叔店里也不閑著,什么臟活累活都搶著干。
那時鄭宇航還在讀初一,而鄭宇航的母親正是臥病在床的時候。鄭叔需要他接兒子放學或者幫忙照顧病人的時候,他都毫無怨言,做事很盡責,只是不愛說話,總是很多心事的樣子。
鄭叔看這后生仔眼仁很黑,但沒有光,是對生活完全失去希望的那種狀態。但鄭叔沒放棄,總有意逗他,想要他開口說話。終于有一天,后生仔跟他開口講了一些事。
他說他家里出了事,他想出來打工掙錢還債,為了省錢,就在橋洞過夜,結果工作還沒找著,行李就被偷了。他身無分文,也不想回家,所以就四處晃蕩。
鄭叔問他怎么不告訴家人,他說:“我家只剩我一個人了?!?
鄭叔心疼這個孩子,覺得他聰明,可惜只有高中學歷。但即使是這樣,鄭叔依然覺得,在工地做工或讓他在這個小店里待著都是屈才。于是鄭叔找人介紹,幫他找了份工作,讓他進大酒店去做事。
人塞進酒店去,安排崗位的看他長得好,可以當門面,就把他安排到前臺做接待工作。他瘦,勝在骨架夠格,寬肩長腿,穿起制服來那是相當的帥,又年輕,當時引起不少女同事的垂涎。
正是因為做了這份工作,陳競澤后來才有機會接觸到做醫療器械的王老板。
陳競澤洗過澡,酒醒了些,坐在他曾經視為安樂窩的床上,想起了許許多多的事。正思緒萬千時,李清棠發來消息,問他去哪了,怎么還不回?
此時是晚上十點半,陳競澤算著李清棠和謝紀這頓晚餐吃了多少時間,指尖在屏幕上頓了一會,回她:我今晚住鄭叔家。
李清棠問:怎么突然跑去鄭叔家?
陳競澤回:今天是鄭叔生日,我過來陪他吃飯。
李清棠沒多問,擺弄著今晚關律師轉交給她的文件。
里頭是陳州生給她遺產證明:一份足夠她生活無憂的信托基金,三套房產,還有一封陳州生的親筆信。
繼承了大筆財富,李清棠的情緒沒有太大波動,唯獨那封信叫她心緒起伏,她遲遲沒有勇氣打開來看,拿在手上許久也沒開封,最后索性收起一并鎖到柜子里。
她一直在等陳競澤回來,想跟他分享這件事,可等了很久他也沒回來,甚至連一條留言也沒有。她越等越氣,故意對他不聞不問,可到后面又開始擔心。
她擔心陳競澤會不會是出了什么意外,才終于給他發消息。
然而知道他安然無恙,只是懶得給她一聲交代時,她又開始郁悶,覺得他沒把她放心上。
悶著這樣一口窩囊氣,泡了個養生腳,吃了安眠藥收拾上床睡覺,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很久也睡不著。
她煩躁得要命,也是這時李清棠才意識到,這屋子里,陳競澤的個人物品越來越多。
而她,似乎已經習慣了有他陪在身邊的日子。
這些日子,陳競澤都沒有回他的出租屋,他每天都在她這里過夜,兩個人過得很開心,也很甜蜜。
她當初說不要他負責,只要他陪一段就好,是真心話。
而如今的她不確定,這一段是怎樣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