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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興聽聞消息氣得哞哞叫,差點出去頂人,好不容易被清曉君勸下,又怒氣沖沖地去鹿玉臺。
危清曉還當他去找桐虛道君抗議,心想這孩子怎么膽子這么大了?
跟過去一瞧,賀興怒氣沖沖地噗通一聲跪下,說:“師伯,大師兄在哪兒啊,我師尊煉了清心的藥讓我拿給大師兄呢。”
危清曉:“……”
出息。
桐虛道君掃他一眼就知曉他打得什么主意,揉了揉眉心:“滾出去。”
賀興哭著跑出去了。
桐虛道君正發愁著,小道童又匆匆跑來稟報:“道君,李李掌司在外,非要見您……”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大步流星的腳步聲。
李不嵬擅自闖了進來。
桐虛道君冷冷抬眸,揮了揮手示意小道童退下,冷若冰霜:“誰準你進來的?”
李不嵬哪怕已是鎮妖司掌司,人人驚羨畏懼,到了兄長面前也平白矮了一截,他垂首道:“兄長恕我冒犯,可酌玉婚事還是得再三考量。”
前日鹿玉臺鬧成那樣,李不嵬還當是燕溯和藺酌玉之事,直到從鹿玉臺出來個鮮血淋漓的人,他才后知后覺不對。
這兩日浮玉山已傳得沸沸揚揚,大多人都知曉“小師兄”命犯桃花劫,許是尋到了正緣。
“那叫路歧的人,我觀氣度不太對勁,不似尋常人族。”李不嵬耐心道,“兄長一向疼惜酌玉,別親手將他往火坑中推。”
桐虛道君漠然看他:“難道如你所愿,讓酌玉和臨源結為道侶?”
李不嵬一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桐虛道君厭惡地道,“當年不愿拿無疆救酌玉,也有你的一份。酌玉每每見了你都歡天喜地,待你如親叔父,你午夜夢回時,心中可曾有愧?”
李不嵬臉色一白。
“我不如你心狠,也不如你為救蒼生大公無私。”桐虛道君閉上眸,“當年之事我不愿再提,但你若舍了酌玉,回頭又想算計利用他的玲瓏血脈,就算是胞弟,也休怪我翻臉無情。”
李不嵬蹙眉:“就算不是臨源,也不該是那個來路不明的人!他居心叵測,我不信兄長沒看出來鹿玉臺之上他是故意激怒臨源!”
桐虛道君淡淡道:“那又如何?”
李不嵬一僵,匪夷所思看他:“兄長!”
“我不管他是何來歷,又打著什么主意,重要是酌玉信他。”桐虛道君道,“你我皆沒辦法證明他別有異心,就他以元丹救酌玉之事,若結一個月道侶契就能讓酌玉心安無愧,隨他又如何?”
李不嵬不敢相信兄長竟糊涂到這種地步,心中也起了火氣:“你真信那人是酌玉的正緣?!”
桐虛道君:“是不是都無關緊要,若不是,殺了便是。”
李不嵬氣得有點頭暈:“兄長,你怎能如此是非不分……”
“啪。”
端坐高臺之上的桐虛道君猛地伸手一扇,凌空甩了李不嵬一巴掌,清脆的聲響將外面看好戲的危清曉驚得差點蹦起來。
李不嵬側著臉,頂著通紅的巴掌印冷冷看向桐虛道君。
玉座上的仙君不為所動,居高臨下望著他:“臨源比你懂是非,知曉真情不可被辜負算計——你若還想在鎮妖司做你的掌司,往后少來招惹我。滾。”
李不嵬死死咬著牙,臉上再沒了尋常笑意盈盈的溫和神情,面無表情頂著桐虛道君良久,無聲突出一口氣行了個禮,一語不發拂袖離去。
危清曉無意中撞見倆兄弟爭吵,踮著腳尖想跑走,但走了兩步,鹿玉臺傳來桐虛道君的聲音。
“清曉,進來。”
危清曉一激靈,小心翼翼地走進去:“掌門師兄有事吩咐?”
桐虛道君撐著額頭,好一會才輕聲道:“酌玉結契事關重大,道侶契一旦結下除非兩人心甘情愿否則無法斷契,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危清曉心中一咯噔,小心翼翼道:“師兄,我能說實話嗎?”
桐虛道君靜默好一會,才道:“不然呢?”
“咳。”危清曉也知道自己問了傻話,清了清嗓子,“我也覺得那姓路的來歷不明,若一個月過后他死皮賴臉不愿和酌玉斷契,那又當如何?我是沒瞧見過誰家的正緣是這種‘強取豪奪’的方式才正的。”
桐虛道君自然也想過,他無聲吐出一口氣,道:“好,知道了,你去吧。”
危清曉猶豫了下:“師兄,我能去瞧瞧臨源嗎?”
“嗯,別和他亂說話。”
“是。”
危清曉前去鹿玉臺后殿,遠遠瞧見寒潭森寒中端坐著一個人。
四周皆是符紋結界,寒潭靈氣助燕溯清心,危清曉嘆了口氣,心想師兄雖嘴上不說,還是擔心這個大弟子。
燕溯坐在寒霧中,微闔的羽睫凝結著寒霜,霧凇似的,更襯著嘴唇蒼白。
聽到腳步聲,他倏地睜開眼朝外看去。
等看清是危清曉,他垂下眼,似乎有些失望。
危清曉嘆氣道:“臨源,你怎么這么沉不住氣啊?興兒那笨貨都知曉背著人殺,你倒好,當著所有人的面就敢拔劍,不知是說你莽夫還是贊你勇氣可嘉。”
燕溯聲音沙啞:“師叔,酌玉如何了,是不是被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