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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歧臉色煞白:“此處的墳墓呢?”
狐妖訥訥道:“主上說……說此處要為巫建陣法做陣眼,便將墓移移走了……”
那一剎那,青山歧眼瞳赤紅,幾欲滴血,從帶血的唇中擠出來幾個字:“移去了何處?”
“不不不知。”
青山歧閉了閉眼。
能移去何處?不過是只小野狐的幾綹帶血的皮毛建成的衣冠冢,連骨頭都不剩,青山笙如何薄情,怎會為她擇地建墳,恐怕早已丟了。
青山歧身軀在微微發著抖。
狐妖嚇得兩股戰戰,跪在地上只覺得命不久矣。
歧少主想來心思難辨,做事邪性得很,從沒人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對妖族和人族一視同仁,一有不順眼直接隨手殺了。
就在它覺得自己要殞命于此時,卻聽青山歧道:“下去吧。”
狐妖一呆,不敢置信這話時從青山歧口中說出的,它不敢停留,一溜煙逃竄走了。
青山歧跪在原來墳墓的地方,冰冷的手指將一抔土抓在掌心,用一個藺酌玉所送的小布袋盛放,輕輕放置心口。
地面上用混合朱砂的玄鐵澆筑著的符紋,以他所在的方為原點,逐漸朝外蔓延,宛如一張細細密密的大網。
***
藺酌玉從鹿玉臺離開,即將崩潰的心緒因為周真人的卜卦終于平穩下來。
他心不在焉地要回玄序居,還沒到就見賀興奔了過來:“酌玉!酌玉你來得正好,快去勸勸大師兄吧!”
“他怎么了?”
賀興道:“大師兄見你有心那狐貍精……不是,那姓路的,正要動身去蒼顏崖找他。”
藺酌玉嚇了一跳:“他瘋了?!”
賀興道:“是啊,蒼顏崖那種地方,但凡有點腦子的人就不可能去,你快去勸勸!”
藺酌玉也顧不得其他,趕忙御劍飛向陽春峰。
往常燕掌令想去哪里,從來不會讓人阻止,一般都是身形瞬間竄至百里遠,讓人完全攔不得。
但這次,賀興急急忙忙跑到鹿玉臺,又說話的功夫,燕溯竟還在陽春峰的門檻邊。
余光似乎掃見了什么,燕溯大步邁出門檻,御劍就要走。
“師兄!”
藺酌玉連劍都沒停穩,直接俯沖下去一下撲到燕溯身上,堪堪攔住他要起身的動作。
燕溯心一驚,見他直接摔下來,想也不想伸手接住他:“你不要命了?”
藺酌玉很篤定師兄會接住他,完全不覺得害怕,拽著他的袖子急急地說:“你剛才還在說別人的決定,和自己無關,為何又要因為我去蒼顏崖那種地方冒險?你要是再出事,是想要我的命嗎?!”
燕溯一怔。
藺酌玉并不覺得自己在說什么情話,只是想到什么說什么,見燕溯似乎愣怔住了,趕忙搖晃他的手臂。
“師兄?”
燕溯回過神來,唇角輕輕露出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淡聲道:“我沒想去蒼顏崖。”
藺酌玉:“啊?”
“賀興謊報軍情,下次別和他玩了。”燕溯將藺酌玉跑得幾乎散亂的發理了理,隨意道,“我只是想去蒼顏崖邊的鎮妖司詢問是否有人瞧見他的蹤跡,不會不顧你的意愿擅自涉險令你擔憂。”
藺酌玉聽懂這句意有所指的話,終于大大松了口氣。
燕溯垂首望著他的臉,淡淡道:“擔心我?”
藺酌玉撇嘴:“擔心狗都不擔心你,明明故意讓賀師兄來找我,卻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之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多心眼?”
燕溯笑了。
藺酌玉無論和誰交談都八面玲瓏,從不拆臺讓人難堪,現在明知曉燕溯的小心思卻想都不想就拆穿他。
燕溯很貪戀這專屬于他的獨一份依賴。
看藺酌玉這個樣子就知曉那妖人還沒死,但不管他目的為何,燕溯都不可能再將藺酌玉拱手相讓。
他根本懶得去找路歧的下落,甚至想他永遠都別回來。
燕溯伸手蹭著藺酌玉下垂的唇角,往上戳了戳,也不隱瞞自己拙劣的心思:“師兄這么用心良苦,笑一個?”
藺酌玉一口叼住他的手指,狠狠磨了磨,示意“笑你個頭”。
燕溯帶著藺酌玉御風而下,問道:“師尊怎么說?”
“路歧還沒死,但身處方位很特殊,差點連累了周真人挨天道的雷劈。”藺酌玉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往陽春峰里走,若有所思道,“我不知如何查起,但二三契還沒斷完,隱約感知他在那個方向。”
燕溯聽到這個二三契,眼底浮現一絲不悅,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
“東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