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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溯將他背回房中,安置在榻上,正要起身時藺酌玉猛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小聲說:“師兄,路歧……”
燕溯道:“他姓青山。”
藺酌玉坐穩,將額頭抵在燕溯肩頭:“我知道他卑劣,也知道他雖不吃人,但也是視人命如草芥……”
燕溯凝視著藺酌玉,伸手將他額間的碎發拂到耳邊:“……但他以元丹救你,你覺得自己在恩將仇報?”
藺酌玉伸手按住丹田,感知著完整的元丹在體內運轉:“他說他可以把真心給我。”
燕溯心想,我為何要在這里聽藺酌玉說別的男人的真心?
但他清楚地明白藺酌玉是個極其心軟的人,青山歧若是逼他迫他,藺酌玉會毫不留情一劍了結了他也不會有半分愧疚。
想來,青山歧也是拿捏了這一點,只示弱,不硬來。
燕溯壓下情緒:“真心?你缺真心?”
藺酌玉將臉往他胸口一埋,悶悶不樂:“算了,我和你說這個干什么。”
燕溯擰眉。
藺酌玉一整日都在奔波,嗅著周遭熟悉的氣息,沒一會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是不是和青山歧相處一日,藺酌玉昏昏沉沉的識海中難得有了些清晰的記憶。
舉目所望仍是一片漆黑。
青山笙還想留他一命去換無疆,自然不肯讓他死了,一日三餐雖然難吃生硬,但仍會送來。
那只妖又送來了飯菜。
藺琢玉聽著腳步聲,帶血的手指輕輕在墻壁上劃了一道,他在用送飯的時間判斷自己在這里待了幾日。
他掙扎著起身,卻見一道更快的影子猛地竄到跟前,將碗中的吃食奪了去。
藺琢玉看不清,只能聽到角落中傳來狼吞虎咽的聲音。
青山歧一邊吃一邊警惕望著那瘦弱的人,似乎怕他過來爭搶。
但細看了半晌,藺琢玉也沒動,重新靠在墻上,宛如一座臟兮兮的小木偶。
青山歧飛快吃完,噎得幾乎翻白眼,他也不嫌臟,咬住自己的手腕飲血順下去,難得的飽腹感終于讓他松了口氣。
藺琢玉正懨懨坐著,忽地聽到有人靠近他身邊。
藺琢玉懶得動,卻感覺一只冰涼幼小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孩子稚嫩的聲音硬邦邦響起:“我吃了你的,你打我一頓,扯平。”
藺琢玉沒什么精氣神,他撫摸著墻面干涸的血跡,隱約知曉自己在這里待了七八日。
沒人來救他。
他活不了多久了。
有了這個念頭,藺琢玉懶得追究一頓飯,只是垂下手歪過頭,沒說話。
青山歧皺眉:“喂,你到底打不打?”
藺琢玉沒說話。
青山歧哼笑了聲,甩開他的手:“不打就算了,我賺了。”
耳畔嗡嗡作響,又不知過了多久,妖送來晚飯。
等外面的人走后,青山歧立刻竄過來狼吞虎咽吃起來,仔細聽還能聽到他如同小狗似的“嗷嗚”的吞咽聲。
不知怎么,藺琢玉忽然笑了下。
果不其然,青山歧吃完,舔了舔爪子,又爬過來找打。
好像在他的認知中,吃了白飯就是要挨一頓打才公平。
藺琢玉依然沒有理他。
青山歧喜滋滋地走了。
之后青山歧更加得寸進尺,光明正大地將藺酌玉的飯菜據為己有,比在外面和野狗爭食還被狼追著攆的日子好多了。
每次吃完他都顛顛跑過去找揍,畢竟藺琢玉不揍他,更讓他吃得心安理得。
一連五六頓,青山歧既飽腹又沒挨打,終于有了心思和人聊天。
“喂,你叫什么啊?怎么不吃飯?難道是辟谷了嗎?喂?”
問了許多問題,都沒得到回答,青山歧撇撇嘴,正打算搶了他的外袍睡覺,卻聽好幾日都沒發出聲音的人呢喃了一句。
“哥……”
青山歧頓了頓,爬過去仔細盯著看了看,后知后覺這人好像要死了。
藺琢玉渾身燒得滾燙,面頰發紅,渾渾噩噩說著胡話。
青山歧眉頭皺起來,跪在他身邊去拍他的臉:“喂,別死啊,喂!醒一醒!”
藺琢玉毫無反應。
青山歧蹲在那半天,用他貧瘠的腦子想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