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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溯抬頭望他。
浮玉山炎熱,藺酌玉穿了身單薄白衫,腰間并未束腰封,只是用月白色的窄細白綢輕輕束了幾圈勾勒腰身,外面披著罩紗,瞧著清透,令人神清氣爽。
細看下,才發現藺酌玉袖間扎著朵白花。
藺酌玉溜達過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燕溯!”
燕溯回過神來,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斥責他放肆,垂下眼輕聲道:“沒事?!?
藺酌玉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斂袍坐在他身邊,托著腮笑意盈盈道:“我已問過清曉師叔啦,她說你上次轉道本就不妥,現在元丹炸了倒好,等丹田治好后再重新修行唄?!?
燕溯不想藺酌玉費心哄他,勉強笑了下,伸手在他腦袋按了按:“不必擔憂我,成璧的身軀可尋回了?”
藺酌玉點點頭:“昨日我將兄長送回潮平澤了。”
燕溯輕聲道:“我該去一趟的。”
他和藺成璧相差年歲不大,交情頗深,可卻連送最后一程都沒有過去。
“我哥不會在意這個的?!碧A酌玉拍拍他的肩膀,“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記住了嗎?”
從來都是燕溯對藺酌玉說這些話,這還是頭一回反過來了。
燕溯笑了笑:“記住了。”
“昨日宗主也來了。”藺酌玉支著下頜懶洋洋道,“那片金葉子上雕刻著風魔九伯的符紋,鎮妖司正在研究如何能讓燕伯父恢復神智,可能得花些時間,但起碼有希望了?!?
燕溯一直昏睡著,并不知曉后來的事,聽到這個眉頭微微一皺:“你從何處得來的金葉?”
那不是巫手中的東西嗎?
藺酌玉也沒隱瞞:“嘿嘿,我從土里拋出來的,厲害吧?”
燕溯昏迷前曾看到靈樞山天塌地陷,本來以為藺酌玉是同自己一起回來的,現在一想,藺酌玉定是又涉險了。
燕溯捂著胸口忍住咳意,一時不知如何說,只能抓住他的手,感知著那溫熱的體溫,才按下胸口的那股恐懼。
若是藺酌玉為了拿這個金葉而出事,孤身一人被埋在靈樞山下,那他到底是愧疚著活一生,還是辜負他的犧牲而去赴死?
藺酌玉還在捧著臉等他夸贊。
燕溯胸口一陣陣酸脹,可一看到他怒火又很快消散,伸手在他臉上輕輕一撫,低聲道:“下次不許這樣了?!?
藺酌玉拖長了音敷衍他:“好——哦?!?
燕溯又問:“青山歧呢?”
“你們怎么總問這個人?”藺酌玉好奇道,“師尊說他身軀被你殺了,神魂凝形無人奪舍,也逃不出無疆結界,早就魂飛魄散了。”
燕溯眼眸一動,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卻沒繼續問。
藺酌玉對這個并不感興趣,見燕溯并無大礙,起身要去給師尊報平安,但他走到門前似乎想到了什么,站在陽光下側身看來,挑眉沖燕溯一笑。
“師兄,我的耳飾掉了一個,你有瞧見嗎?”
燕溯撫摸無憂劍的手一僵。
“那個耳飾還挺漂亮的,不知道丟哪里去了?!碧A酌玉隨意說了句,“算了,也不是什么珍貴之物,回頭再買一個,我先走了?!?
燕溯:“嗯?!?
等到陽春峰沒有其他人的氣息,燕溯緊繃的身軀才緩慢放松,無聲吐出一口氣。
那枚耳飾的確被他藏了起來,可那日藺酌玉將痕跡消除,不就是為了不捅破這層窗戶紙讓彼此都尷尬嗎?
為何今日卻故意提出來?
是真的不知道耳飾在何處丟的,還是在試探?
燕溯捏著耳飾,本能想要收攏手,但又怕將這金子打造的東西弄變形了,只能放松手,垂著眸思考。
風魔九伯解開是好事,可燕溯又有了新的顧忌。
他性情寡淡無趣,從不會說什么甜言蜜語,一張嘴時常讓藺酌玉噎一跟頭,根本吐不出什么好話,更不懂得如何哄人開心。
此前他還能以修為為藺酌玉遮風擋雨,可如今丹田被毀,重新恢復修為不知何年何月。
他還有資格去試圖索要藺酌玉的真心嗎?
燕溯閉了閉眼,孤身坐在那良久,不知在沉思什么。
***
三界沒多少妖族肆虐,一個月里安分至極,連賀興忙碌完也回了浮玉山。
藺酌玉今日去古枰城見了蒼晝,送了清曉師叔的藥過去,見他已活蹦亂跳才回家,遠遠瞧見賀興的樣子,頓時開心道:“賀師兄,你回來啦?”
賀興好久沒見他,當即飛快沖上來一把抱住他轉了兩個圈。
他這段時日一直在外,臉黑了好多,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你這段時日可是揚名在外啊小師弟!鎮妖司都在傳你以身做餌,將青山族一網打盡的英雄事跡!”
藺酌玉笑瞇瞇說:“無他無他,舍生取義,吾輩之責?!?
賀興與有榮焉,笑嘻嘻地勾著藺酌玉的肩膀往宗門走:“大師兄如何了?我聽說他要回燕行宗了,所以著急忙慌地趕回來了?!?
藺酌玉詫異:“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