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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酌玉悶悶不樂地回到玄序居,剛進去就見院中那棵巨大的桃花樹,眼圈微微一紅。
燕溯時刻關注著他的神態,見狀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怎么了?”
“那棵桃樹……是師尊栽給我的。”藺酌玉小聲說,“我今年收集了桃花釀了酒,師尊卻喝不上了。”
燕溯無奈:“等明年后年再釀,年年桃花開,師尊出關了就能喝到。”
藺酌玉點點頭,雖然被安撫好了,但還是懨懨的。
燕溯垂著眸注視著他,不想他心情不愉,伸手輕輕在他耳垂上捏了捏,轉移話題:“藺酌玉,你的耳飾真的是在床底尋到的嗎?”
藺酌玉一怔,仰頭看他:“啊……是啊,怎么了嗎?”
“呵。”燕溯短促笑了聲,指尖捏住那冰涼的金飾輕輕動了動,像是捏住了藺酌玉的小尾巴,“我記得你的耳飾在古枰城別院的時候便丟了一只,為何會在玄序居尋到呢?”
藺酌玉:“……”
藺酌玉眨了眨眼:“什么,古枰城竟然也丟了一只嗎?那可能不是同一套呢,師兄你知道的,我的漂亮飾品可多了,這一套那一套……”
燕溯瞇眼。
藺酌玉只裝傻,并不躲避他,眼神清洌洌的,好似帶著些許狡黠的揶揄。
神使鬼差的,燕溯腦海中猛地浮現靈樞山中,藺酌玉狐耳狐尾的樣子——若是有尾巴,此時藺酌玉定然是蓬松尾巴在腰后高興地甩來甩去,等著看師兄笑話。
燕溯眸瞳一暗,喉結輕輕動了動,徹底妥協了:“藺酌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藺酌玉笑瞇瞇道:“師兄在說什么呀,我怎么聽不懂呢?”
“你知道我在問什么。”燕溯往前半步,逼得藺酌玉后退了下,可腰后卻是那棵參天桃樹,陽光從樹影灑落,照在藺酌玉的臉上,“別裝傻。”
藺酌玉退無可退,索性就靠在樹上,一道陽光落在他眼尾,好似墜著漂亮的金光花紋:“我沒裝傻,是真的不知道師兄在說什么,難道你又魔怔……唔。”
燕溯倏地俯下身。
藺酌玉眼瞳一縮,立刻下意識地伸出手捂住嘴。
燕溯低低笑了:“這叫沒裝傻?”
藺酌玉:“……”
藺酌玉被將了一軍,沒忍住抬眸瞪他一眼:“是你先輕薄我在先的,怎么反倒成了有理的一方?我都沒找你算賬呢。”
說起算賬,燕溯語調變得涼颼颼的:“是,那我們對對賬,我情至深處輕薄你是我不對,可盡情責罰我。”
藺酌玉頓時心虛地往下禿嚕,被燕溯握著腰站穩,冷淡道:“而你瞞著我獨自涉險,這事是誰對誰錯?”
藺酌玉哼笑了聲:“反正不是我按著別人親,我沒錯,更何況我告訴師尊了,就不算‘獨自’,有本事你去找師尊算賬去。”
“你!”
藺酌玉扳回一城,正洋洋得意著,卻見燕溯高大的身形緩緩俯下來,將額頭抵在他的頸窩,好一會才喃喃道:“我去北陵鎮妖司的途中心急如焚,就算知曉師尊坐鎮,心中也似火在燒,憂心你會出事。”
藺酌玉:“……”
藺酌玉從來吃軟不吃硬,乍一被這話糊了耳朵,更何況燕溯很少說這種肉麻的心里話,剛才的囂張瞬間散了。
他撐著身體干巴巴道:“哦……哦哦,那你得多喝水,澆一澆……”
燕溯似乎笑了,寬大的手掌從后面攏住藺酌玉的腰身。
藺酌玉下意識要掙扎,但感知燕溯的手似乎在抖,只好順從地被托著腰擁緊溫暖的懷抱中。
“我是怕你擔心。”藺酌玉被熟悉的氣息包裹,不自覺放松下來,小聲說,“而且我身上帶著師尊給我的一百八十個護身法器呢,肯定不會出事的。”
“既然不會出事,為何怕我擔心?”燕溯反問。
藺酌玉噎了一下,沒忍住踹了他小腿一腳:“有完沒完了,事兒都過去一個月了,大不了我以后不這樣了,你先給我道歉。”
燕溯雖然說著算賬,但又不能真的對藺酌玉做什么,見他不高興了,只好說:“那次是我神志不清冒犯了師弟,是我不對。”
藺酌玉聽他還真的如此鄭重其事地道歉了,心中又別扭又舒爽,仰著頭沖他一笑。
“行吧,孺子可教也,師弟就不計較了。”
燕溯直直望著他,喉結輕輕一動。
此前是他想錯了。
藺酌玉將痕跡消除并不是厭惡排斥,不想捅破那層窗戶紙,他或許當時只是不知要如何做,帶著半身痕跡卻還得眼淚汪汪地收拾殘局,連耳飾丟了都沒發覺便匆匆跑了。
燕溯突然道:“那今日之事,你也不計較嗎?”
藺酌玉好奇道:“今日什么事啊?”
燕溯沒回答他。
這張臉出現在清心道的心魔境中、紫狐的幻境中,滿滿當當占據燕溯的道心,一言一行都能被牽動心神。
燕溯看著看著,終于按捺不住內心的酸軟,緩慢俯下身。
藺酌玉還當他又要嚇自己,眉梢一揚,根本沒躲。
下一瞬,柔軟冰涼的薄唇輕輕貼了過來,帶著獨屬于燕溯的寒梅氣息,凍得藺酌玉微微一抖,茫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