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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年, 你是郁家的掌權人。送爸爸的最后一程靠你了。
郁振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最后再看了眼陷入昏迷的郁盛平, 走出醫院。
天色已經暗沉下來,遠方的晚霞依舊光輝燦爛。在無數條過去與現在交織的道路中,他選擇拿上鮮花, 赴往他的此生摯愛。
而現在, 他的摯愛正面紅耳赤地給他整理著襯衫的衣領,笨手笨腳地拿著那條暗紫色的領帶往他脖子上套。
郁振年無奈地握住楚季秋的手讓他暫停:你走近一點,我教你好不好?
以楚季秋生疏的手法和距離,估計再給他一天的時間, 也只是在原地打轉。
不過那條領帶倒襯得他的手越發白皙。
好,好的楚季秋不好意思地朝郁振年走近幾步, 重新將手放在了郁振年的胸前, 振年, 我站過來了, 接下來該怎么做呀?
郁振年伸出手摟住楚季秋的腰, 將他往自己面前帶:這個距離就可以。
楚季秋被突如其來的一摟驚了一跳, 手足無措地盯著那條領帶:然后呢
先拿著領帶的右邊, 另一只手握住右邊, 前后交疊
在郁振年的耐心口頭教學下, 楚季秋終于打出了像樣的領結,雖然不是特別標志,但看起來倒也過得去。
郁振年滿意地稱贊:真棒,謝謝你。
不,不客氣
今天去舞團嗎?我送你?
好呀!
直到目送楚季秋走進舞團,郁振年才回過臉,囑咐沈肅去醫院。
郁振年穿著一身肅穆的黑色襯衫和西褲,領間系著一根暗紫色的領帶,雖然手上有傷,卻依然不擋他獨有的強大氣場。
怎么樣了?他走到搶救室前。
郁振迎搖頭:沒清醒過。
郁振年挑了一下眉,單手抱臂在外面等待。
兩個小時過后,醫生突然打開了門:郁振年先生在嗎?
病人醒來了,并要求見您!
郁振年無動于衷地站在原地。
郁振迎緊張地勸道:振年,你就去吧
最后一面,不要留遺憾
我只答應了送他最后一程。郁振年依然不為所動。
算我求你振年,我知道你心里有隔閡,但這是最后一面了,就當和過去告別好嗎?
郁先生,病人快堅持不住了!
郁振年放下手,走進了病房。
眼前的郁盛平正艱難地睜大了渾濁的雙眼,見郁振年進來,已經接近平穩的心率又忽然躍動起來,眼眶中泛起了淚光。
郁振年走到床頭,俯視著病床上的郁盛平。
振年郁盛平指了指覆蓋在自己面部氧氣罩,無力地伸出手想要把它摘下。
郁振年忽然感覺自己回到了八歲那年。
那時他剛失去了母親不久,就獨自一人來到異鄉,無依無靠地行走在陌生的街巷。
郁盛平給他的,除了生命,就只有那張出國的機票。
換一種說法,他再也沒想過讓他回來。
所以當郁振年回來時,郁盛平感到的是惶恐,是不安,是用盡一切手段去打壓對抗。
他其實和楚季秋一樣,明明名正言順、卻不被接受承認。
郁盛平終于摘下了氧氣罩,胸口劇烈起伏,干枯的聲音從氣口里發出:振年,爸爸對不起你
能不能原諒爸爸郁盛平的淚水流下,再,再叫我一聲爸,爸
郁振年聽清了郁盛平說的話,笑著搖了搖頭。
你沒有資格被我原諒。
換個人說吧。郁振年走出病房,叫郁振迎進去,見郁宸也呆呆地站在原地,把他也趕了進去。
郁振年瞇起眼,一身輕松地走過長長的走廊。
他用了二十年,終于走完了那截漫長而孤獨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