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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振年看到臺下少了一個人。
但他依然有條不紊地回答完提問,一邊吩咐著身邊的人盯緊楚季秋的行蹤。
楚季秋忐忑地站在茶臺前,面前的女人穿著黑色的西裝套裙,雖然憔悴,眉宇間卻依然有著威嚴(yán)的神采。
這個女人他見過,是郁振年的二姐。
直至走進竹林,她才摘下墨鏡,舒展開倦怠的眉心,抬手讓楚季秋坐下。
不必了。楚季秋搖頭,姐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嗎?我還要去等振年。
事情的確是有。郁振迎嘴唇輕抿,目光凝視著楚季秋,我有事要拜托你。
楚季秋等待著她后面的話。
振年雖然外表冷淡強硬,但過去受了多少磨難,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曉。
郁振迎眼里流露出凄楚:我知道,我對不起振年,也不配得到他的原諒。爸爸和媽媽都已經(jīng)離開,他如今肯出面送爸爸一程,過去的事,是真的過去了。
但我始終很慚愧,雖然他也已經(jīng)不需要我,但我依然想盡自己最后的義務(wù)。
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你和郁宸的事。過去,是我不了解郁宸的私生活,對他過于放縱,才讓他長成這副模樣。此次之后,我會把他送到他爸爸那里,讓他遠(yuǎn)離你們的生活。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過問,但我還是想問問,楚季秋,你是真心對振年嗎?
我想確認(rèn),你是不是能代替我們、代替家人的位置,重新給郁振年一個完整的家?
楚季秋愣了愣,站在竹林外的郁振年也愣了愣。
宣告會結(jié)束之后他就徑直來找楚季秋,雖然也知道郁振迎不敢為難,卻不想會聽見此番對話。
他竟然有些好奇楚季秋的答案。
但他久久沒有聽到楚季秋的回答。
我知道了。許久,里面的郁振迎有了回應(yīng),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楚季秋也禮貌地跟郁振迎道別,低頭走出竹林,正巧和門口的郁振年相遇。
振年?他軟軟糯糯地叫住了面前的男人。
楚季秋和郁振年肩并肩地走在寂靜的黃昏中,夕陽的余暉投射出兩道緊挨一起的身影,四周也岑寂一片,呈現(xiàn)出夜幕即將降臨前的荒涼。
郁振年的嘴角帶著微笑,右手還綁著白色的紗布,與全身靜默的黑形成了鮮明對比。
楚季秋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右手查看,像對待最心愛的珍寶。見他一臉緊張,郁振年不禁反過來牽住了楚季秋的手。
別碰到傷口楚季秋趕緊提醒。
沒關(guān)系。郁振年抬頭看向夜空,暮色中的晚風(fēng)席卷著枯葉湮滅之際的氣味,他卻覺得無比愉悅。
他和楚季秋的每一步,都是在往前。
你還好嗎?楚季秋擔(dān)心地看著他。
不知怎地,他覺得郁振年似乎并不是很開心。
雖然他與父親的情感并不深厚,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對立,但到底是生離死別,他怕郁振年會感傷。
郁振年沒有回答他,只是牽著他的手緊了又緊,在林木幽沉的房間前停下。
這是我以前的房間,想不想進去看看?
楚季秋點頭:好呀。
房間推開,灰塵在光線下起舞,郁振年打開燈,在光照之下,里面的一切都得以重見天日。
里面的裝設(shè)很樸素,雖然是郁振年小時候住的房間,卻絲毫沒有童真的意味,而是以暗色調(diào)為主,看起來有種不可明說的沉悶與壓抑。
在偏黃的古式水晶吊燈下,楚季秋看清了郁振年桌上的一副臨摹畫作,跟他住宅里的藏畫幾乎一模一樣。
玫瑰的謀殺者熱烈的玫瑰在眼中燃燒,他想起了那幅畫的名字。
這是我小時候的臨摹。郁振年笑著拿起那副畫,撣了撣上面的灰塵,如果沒有經(jīng)商,說不定現(xiàn)在我會去畫畫吧。
楚季秋覺得可惜,心疼地看向郁振年。
沒事的。郁振年摸了摸楚季秋的頭,現(xiàn)在也很好。
郁振年打開木柜的抽屜,里面有許多他練習(xí)的畫作,還有一顆已經(jīng)看不出年份的橘子味棒棒糖。
棒棒糖的年紀(jì)比楚季秋還要大。
楚季秋本來還不信,但聽到棒棒糖的來歷后,他又忽然沉默下來,將那根棒棒糖握在手心反復(fù)端詳。
他想起了那個總是一臉溫柔嫻靜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