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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就想起來自己那日翻開談女醫所帶來的圖冊上,匆匆一瞥所看見的羞人圖畫。
那標題叫什么來著?
是了,叫“美人宣”。
郎君提筆,從美人的脖頸肩頭而起,一點點往下蜿蜒,以美人為宣,寫出半身的墨痕迤邐,春色無邊。
那時候不過一眼,只覺得荒唐極了;而眼下見展欽衣冠楚楚,一本正經的寫字模樣,那圖冊上曖昧勾人的意味,終于姍姍來遲到容鯉的心底。
方才已經有些偃旗息鼓的熱意,一下子猶如火舌舔過她的四肢百骸,叫她手腳酸軟。
小殿下有了個絕妙的好主意。
“我聽聞,駙馬是順天八年的武狀元。”容鯉壓著那一口難耐的氣,不自知地在展欽身上蹭了蹭,發頂擦過展欽的喉結,激起一連串的酥癢。
展欽低沉地“嗯”了一聲,一時間竟沒想到容鯉提起此事為何意。
“我以為,不甚精于文舉之人才會走武舉之路。”容鯉纖纖玉指按在展欽所寫的兵策筆記上,點了點那一手蒼勁有力的書法,“如今只看這一手好字,方才知道,若駙馬去考文舉,定也能一舉中第。”
她聲音軟軟,所說之言宛如摻了糖一般,是展欽從未從她這里聽到過的甜言蜜語。
文舉?
展欽筆未停,唇角微抿,帶了點兒哂笑之意——若是當年他能考文舉,恐怕日后也不會……
罷了,哪有什么若是呢。
家族門閥,累年不止,若是再出一個文舉狀元,更為寒雨連窗,索人性命。
他落下最后一字,又提筆蘸墨。
便在展欽提筆那一刻,容鯉飛快出手,將那本冊子推到一邊。
一滴濃墨隨著她的動作滴落下來,正好在容鯉雪白的手背上暈出一團墨痕。
展欽一頓,低頭致以一個疑問的眼神。
容鯉也不管他,將自己的衣袖一拉,一截白生生的藕臂就這樣躺在數張卷宗紙籍之上。
“駙馬之字,我見之心喜,欲求墨寶一副。可惜此處并無足夠配得上駙馬筆墨的涇紙。”容鯉往后靠在他的心口,慵懶而又難耐地吐息,“不如以我的肌理為紙,如何,可配得上國朝武狀元的金貴?”
“如此要求,不會駙馬也滿足不了我罷?”容鯉又伸手去握他執筆的手。
滾燙的柔荑與他微涼的指尖碰撞在一起,叫渾身火燒火燎的容鯉如同尋到了解渴的源泉,愈發不肯放開。
“亦或是說,駙馬,壓根就是不想滿足我呢?”容鯉紅唇嘟嘟,不大快活的模樣。
她恐怕并不知曉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么驚心。
雪膚透出秾麗的緋色,鳳眸濕漉漉地望著他,帶著一點兒長公主殿下多來年的倨傲,還有些微不可查的乞憐。
展欽一貫平緩沉穩的呼吸似有那么一剎那微微一頓。
十余年前,在那些下九流的地方憋著一口氣闖生計的時候,他做過達官貴人們究極一生想不到的腌臜臟活,聽過皇宮里養大的金枝玉葉絕不曾聽過的淫詞浪語。
如今她窩在自己懷中,當真知道自己所言所語,說的是何等不應當說的話么?
見展欽半晌沒有動作,容鯉從方才就被勾出來的一身癢意更是燒得她有些失了神。
這個要求不允,那個要求不準,她自以為自己已然是退了又退了,怎么還是不成!
那沒法了,先禮后兵,她已然很文雅了,是駙馬不識趣。
容鯉將他手里的狼毫丟到一邊,強行將自己的小手塞進他的手里去,拉著他的手就往自己渾身上下最熱的地方放。
誰料還未得逞,展欽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容鯉因失重感驚呼一聲,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袍,張口喊道:“你做什么!”
展欽只需一只手便可將她抱起,另一只手直接覆在她唇上,不準她出聲:“正是下值之時,殿下若不想引人注意,便安靜些。”
容鯉不能出聲,有些惱怒,又覺得他的掌心覆在自己面上也不錯,至少涼快,忍不住咬了一口,又頗為眷戀地蹭蹭。
“殿下既不愿獨自回去,”展欽收了手,聲音之中似含著些惱了的緊繃感,“臣親自送您回去。”
他抱著容鯉,大步流星地走出小閣。
門外的下屬早在他來時便退到遠處候著,聽到聲響抬頭望去,皆駭然低頭,不敢多看一眼。
“備車,回長公主府。”展欽冷聲下令,腳步未停。
馬車早已備好,展欽抱著容鯉徑直登上馬車,盯著她老實回去。
這馬車雖寬敞,卻怎么也比小閣要逼仄些許,容鯉身上馥郁的甜香幾乎無孔不入,令人窒息。
展欽將容鯉放在軟墊上,容鯉卻依舊抓著他的衣袖不肯松開,身體因愈演愈烈的火而微微蜷縮著,呼吸一聲比一聲濁。
展欽扯不回自己的袖子,只好隨她去了,目光落在她身上,卻發覺這矜貴的小殿下當真受不了一點悶熱,無意識地拉扯著自己的衣袖領口,露出纖瘦鎖骨處一大片誘人的緋紅。
展欽忽然探身過去。
容鯉嚇了一跳,又以為他終于要與她和好了,巴巴地張開手等他來抱,卻不想他并非靠近自己,而是伸手打開了她背后廂壁上的一處暗格,從里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白玉小盒。
容鯉好奇地看著他打開盒蓋,里面是瑩白剔透的膏體,并無甚氣味。
展欽用指尖蘸取了少許膏體,然后,竟直接伸手,將那微涼的膏體抹在了容鯉汗濕的額角,以及滾燙的脖頸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