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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欽回到衙署小閣更衣,離了公主府那香氣氤氳的富貴窩,他衣襟上沾著的殘余香氣更是明顯。
他換了一身衣裳,坐在桌案前閱覽今日原要看完的卷宗,然而“秋狝”二字卻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圈圈漣漪。
中原王朝曾數百年為游牧民族所侵擾,順天帝登位后,格外重視騎射之術,一年中有眾多圍獵之禮,其中秋日的賀蘭秋狝最為盛大。容鯉身為皇室長女,自然需要出席每一次的圍獵。
按制,駙馬當然應當陪同出席,他們二人成婚后的第一次圍獵,展欽便按禮上門等候,卻不料那小殿下看到他之后眉心緊皺,冷著臉斥他“不必駙馬費心”。
彼時她那眼神何等嫌惡,與今日纏著他非要同去的模樣判若兩人。
跌傷腦顱,記憶混亂……當真能將一個人的喜惡扭轉至此么?
他斂下眸中深思,提筆蘸墨,落下時卻微微一頓。罷了,既已應允,多想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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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鯉可不知道駙馬因她生出多少恍然思緒,她開開心心地回了寢殿,換了身衣裳,清點了要帶給安慶的禮物,確認過安慶已入宮覲見過母皇,便興致勃勃地乘馬車前往安慶縣主府。
她及笄后,便單獨立了自己的府邸,不再住在母親府內,這兩年雖遠嫁滄州,京中的府邸卻也一直有人打理,不見一絲塵埃。
縣主府與她的人一般,透著股灑脫不羈的氣息。院中不似尋常貴女府邸那般遍植奇花異草,反而辟了塊演武場,兵器架上寒光閃閃。聽聞容鯉到來,安慶穿著一身利落的騎射服便迎了出來,紅纓馬尾隨著她的步伐活潑地甩動。
“我還以為你明日才來呢,便換了衣裳說去跑跑馬,來的這樣不湊巧,還得是咱們晉陽專做這等事。”安慶笑著打趣,上前親熱地挽住容鯉的手臂。
容鯉沒有長姐,因而很喜歡安慶,頭一扭就往她懷里撒嬌:“就來就來,我好久沒見你,想的厲害了!”
兩人親親熱熱地往府中去了。
一進屋子,安慶身邊伺候的人便乖覺地退了出去,給這一對手帕交好好咬咬耳朵。
容鯉一坐下就和她告狀,說是她送她的話本還沒捂熱乎呢,就被駙馬給沒收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天然的帶著一股子嬌嗔氣,一點兒責怪都沒有,嘰里咕嚕的從馬車上說起,一口氣說到展欽答應賠書、還陪她秋獵,繪聲繪色,惹人憐極了。
安慶聽著,臉上漸漸露出詫異之色。她放下茶盞,仔細端詳著容鯉不似作偽的嗔意,又想起來方才入宮覲見之時,陛下曾諱莫如深地提點過她,容鯉如今記憶有失,有些事情需她配合圓場,漸漸回過神來。
她本就是個離經叛道的芝麻湯圓,眼睛一轉,便來了些壞主意,立即湊到容鯉耳邊去,悄聲問道:“小鯉兒,你與駙馬,圓房了沒有?”
容鯉還沒反應過來,她便又連聲問起:“可還舒坦?駙馬那處,大還是不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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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閨房密語。
容鯉被安慶這直白露骨的問題問得懵了一瞬,隨即整張臉都燒了起來,連忙伸手去捂安慶的嘴,聲音都變了調:“你胡說什么呢!”
安慶靈活地躲開,笑得前仰后合,馬尾在空中劃出利落的弧度:“這有什么不能說的,屋子里就你我二人,又沒有旁人聽見,說些體己話怎么了?”她湊近容鯉,擠眉弄眼,“快跟我說說,展大人武狀元出身,瞧著那般挺拔健碩,想必房中術很是了得吧?”
容鯉羞得幾乎要鉆進地縫里去,連連跺腳:“沒有!什么都沒有!我的及笄禮尚未辦,與駙馬還未合房呢!”
安慶臉上的笑這才收了收,一拍腦門:“是我的錯,竟忘了這茬了。那書冊你沒看也好,里頭的東西太狂野,你既與他還不曾圓房,不看也成?!?
容鯉被她羞得不行,只盼她快些將此事揭過去,不想她一撫掌,又繞回去說道:“不過秋獵后不到一月便是你的及笄禮了,眼下說這事兒也不出格。”
她神神秘秘地問:“你可曾注意過展大人的手?”
“誒?”容鯉不知又怎么跳到這一茬上,下意識搖搖頭,“不曾,怎么了?”
安慶作出一副極為嚴肅的模樣:“我有一件大事同你說。”
容鯉見她這般嚴肅,連忙湊過去聽她開口。
安慶便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回去若有機會,好好瞧瞧展大人的手指,格外注意無名指與食指?!?
“何出此言?”
“若無名指比食指短,甚至是短太多,這便是一件極為要緊之事。你速速來尋我,我為你解決此事。”安慶道。
容鯉從未聽說過這些,因而好奇極了,連聲問她為何,便聽安慶神神秘秘地在她耳邊說道:“因為若是太短,那處也必然短小軟弱,無能為力。這婚后守活寡的日子太苦,若展大人不成,我提前為你尋幾個健壯男子,也好得用?!?
容鯉眨眨眼睛,終于將這一長串的話理解過來,頓覺羞得連身上的血都滾燙,訥訥了半晌,才說道:“……我又不重那事……再說了,談大人替駙馬看過,只說駙馬身子很好?!?
“你還不曾嘗過滋味,才說這等話。若是能力甚好之人,日日都痛快。若是遇上個銀樣镴槍頭,中看不中用,簡直比上刑還苦?!卑矐c嘴一快,越說越沒規矩。
容鯉被安慶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震得目瞪口呆,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她自幼長在深宮,下頭幾個妹妹年齡又小,何曾聽過這般直白露骨的閨房密語?偏生安慶說得一本正經,仿佛在傳授什么了不得的大道理。
她連脖頸都泛著粉色,聲音細若蚊吟,囁嚅半晌才說:“我也不知道……好了,不許再說這些了?!?
安慶見她這副羞怯模樣,忍不住又笑起來,捏了捏她滾燙的臉頰:“傻丫頭,我這可是為你好。你與展大人是陛下賜婚,又不似我一般,不喜歡還能和離,你與展大人可是要過一輩子的。他若不中用,我自然為你排憂解難。”
容鯉也知道她是一心為了自己,也就點了點頭,把此事揭過去了,反問道:“光顧著說我的事兒了,我還不曾問你,怎生那混賬家里這回如此痛快,舍得與你和離了?”
安慶面上浮出一絲譏諷:“那畜生被我捉到把柄,自然沒法,只好與我和離?!?
安慶外嫁這些年,她二人時常書信往來,因而容鯉也知曉安慶的婚事很是不順。安慶與那人有少時相伴之誼,及笄時那人家中譴上門求娶,很是誠懇,安慶才點了頭,為著少時的情意遠嫁滄州。
不想那人長成了個葷素不急的癩蛤蟆,成婚不到三月便原形畢露,什么臟的臭的都往家里拉,后宅之中烏煙瘴氣,鬧得安慶極為不快。
只是那人祖上亦有從龍之功,不是那樣好相與的,幾番爭論都不得和離,安慶苦此婚姻久矣。
今次能夠和離,乃是因為安慶發現他在外頭胡來早損了根基,□□之物已然沒了用處,便格外喜歡折騰人,險些弄死好幾個良家姑娘。安慶將這幾個姑娘救下來了,又托了母親宋大元帥的面子,那家人才松了口,二人這才和離。
安慶說起那人便覺得滿肚子晦氣,伸出自己纖細的尾指往容鯉面前一放,怨恨極了:“他那物,還不如我的指頭兒大小,卻在后宅里納了七八個姨娘,外頭還有十幾個外室,這等沒用的東西,不如趁早死了。”
容鯉想到她方才一心為了自己,還說要為自己尋面首,一時間也替好友氣惱,又受她所言啟發,想到她如今既然是自由身,脫離了那晦氣地,自當享受一番,于是在心里暗暗下了決心,回頭命人去尋些“得用”的男子給安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