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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目生的好看,平素里抿著唇微蹙著眉心,很有些冷峻威懾模樣,眼下松馳了眉眼,眼尾微微下垂著,竟叫容鯉看出來幾分可憐。
見容鯉多有躊躇,門口的侍從已然在催了,展欽也不便久留,沖著容鯉行過禮,便先進宮去了。
他就這樣走了,容鯉卻記掛著他剛剛的模樣——他那樣可憐樣子,是不是想自己住下?
容鯉很是自得地想了想,便是沖著他那可憐樣,住下也沒甚關系。
她方才猶疑,是覺得她及笄禮還未到,并不到合房的時候,若是叫人知道了,恐怕多有詬病。
只不過她本性就不是如何遵守禮教之人。再說了,展欽也不在,她不過是在母皇賜給他的府邸上暫住一晚——駙馬人都是她的,他的東西、他的府邸自然也是她的,住住有什么要緊?
容鯉愉快地想通了,遣了個機靈的回府去,叫公主府內眾人不必等她了,自個兒倒是好奇地在周圍轉起來了,又召了侍從過來,問起廂房在何處,展欽平素里又歇在哪里,儼然把今夜當成了探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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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欽連夜入宮,順天帝在內閣見他。
她身上換了常服,發卻還挽著,顯然是處理公務至今。
展欽將近日所查諸多證據呈上,順天帝一一翻閱了,面上卻不很見凝重,仿佛那并非什么要緊事。
她又連夜召了數名心腹大臣入宮,眾人將這證據看了,面色各異,唯獨順天帝仍舊淡然:“有些人安靜了這些年,到底是坐不住了?!?
她起身來,自己撥了撥博山爐中的香灰,面上似有些懷念之色,隨后才抬眼看向展欽:“此事交由你全權處理,必要時……”
她的話未說完,展欽已然明白了圣意:“臣領旨。”
待公務稟畢,諸位大臣退出內閣書房,順天帝又叫住了展欽,忽然問道:“晉陽與你近日如何?”
展欽垂眸:“殿下一切安好,近日在弘文館協助事務,很是盡心?!?
順天帝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個明白人。及笄禮后,該有的規矩也該立起來了?!?
這話中的意思昭然若揭,展欽指尖微緊,但他面上依舊平靜:“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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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欽踏著晨露回到府邸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侍從迎上來,先將容鯉一夜的動向稟告——長公主殿下先在書房逗留了會兒,從他書架上選了幾本書冊,隨后命人帶她去他的臥室,在里頭轉了幾圈,見里頭什么也沒有,才很不甘心地抱著書冊去了廂房,鼓搗到半夜才睡下,此刻大抵也還不曾醒來。
那侍從小心窺看著展欽的神色:“大人可要先用早膳?”
“不必?!闭箽J尚在思索著今夜宮中得來的些許消息,轉身往書房走去。
然而他大抵是想起來自己有什么東西落在了廂房,才到了書房,步伐又往廂房去了。
恰在此時,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容鯉披著昨夜的那件斗篷站在門口,發絲披落在肩頭,睡眼惺忪。
“你……回來了?”她揉著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
展欽停下腳步,清晨的露水沾濕了他的肩頭。他看著她不自覺地裹緊斗篷,領口處露出一段纖細脖頸,上面還有枕痕:“吵醒殿下了?殿下似有些倦色。”
容鯉搖搖頭,邊打著哈欠邊向他走來,還有些搖搖晃晃的:“只是有些睡不慣陌生的床榻罷了?!彼陔x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仰頭看他,不說自己,反而問他,“案子很棘手么?”
“殿下不必憂心,已有進展了?!彼崎_視線,看向漸亮的天色,“今日還要去弘文館?”
容鯉點點頭,展欽看著她那困倦模樣,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殿下可要臣同去?”
容鯉下意識想說不必,又緊得想起來自己昨夜扯的那些謊。
昨夜被戳破了,無妨,那不過是昨夜的事。一夜過去,今日的長公主殿下依舊嘴硬如斯,聽他這般說,立即點頭,煞有其事地說道:“好。弘文館人多眼雜,你該來看看,是否需要調動守衛的。”
展欽應了,正欲轉身出去,卻被容鯉牽住了衣袖。
她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我叫侍從去公主府取了早膳來,你不是喜歡醍醐,特意叫人給你制了醍醐小點心呢?!?
展欽想起來前些日子因醍醐引起的事兒,喉結不由得一滑。
他看著容鯉期待模樣,又無法拒絕她,只好點頭。
容鯉正開心呢,又聽得展欽反應過來,涼涼問起:“殿下昨夜究竟幾時才睡的,還要譴人回府安置早膳?”
長公主殿下心虛,遂裝作聽不見的樣子,竄到里頭去了。
*
二人如何各自更衣不提,二人一同用膳。
容鯉喜歡那醍醐小點心,雖說是為展欽特意要的,目光卻總是粘在上頭,展欽本就不喜甜食,自然推到她面前去了。
長公主殿下高興,在去弘文館的馬車上一直抱著展欽的手不肯松開,好駙馬好駙馬地叫,如同蜜罐子似的纏人,直到弘文館門口才松開。
高赫瑛早早候在門前,見到二人同來,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展大人今日怎有空前來?”他含笑行禮。
“殿下命我協助館內布防。”展欽語氣平淡卻恰到好處,不顯熱絡也不故作疏離,微微側了側身,正好擋住容鯉,“世子近日可還習慣館內作息?”
高赫瑛笑容不變:“承蒙殿下關照,一切安好?!?
展欽點頭,狀若無意地動了動手,正好露出他腰間佩劍。
一塊兒白玉劍墜掛在上頭,正搖搖晃晃,一閃而過。
高赫瑛目光落在那劍墜上,似是微微地凝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