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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色正好灑落在他眉眼間,襯得他面容白皙似玉,鼻尖小痣若隱若現,叫容鯉看著心癢。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從他微深的眼窩滑到鼻梁,又經過他的薄唇,最后落在那雙翻云覆雨,攪弄乾坤的手上。
“快些走!”容鯉臉一紅,外強中干地噓他,倒像那裝腔作勢的炸毛小狐。
“殿下就這樣盼著臣離去嗎?”展欽的手指在那窗欞上輕輕敲了敲,卻忽然轉向了另一頭,“可殿下眼中,分明不是這樣說的。”
容鯉如臨大敵,卻見他并不是往自己這邊來的,反而走到她房中角落,將那裝著胖鸚鵡兒的金絲籠子打開了。
小胖鳥還在籠中睡著,忽而感覺一股力將自己拖了起來,尚且還不曾醒來,就被整個兒挪到了窗外。
待它不明所以地扇扇翅膀,便發覺面前的窗戶已關上了,隱隱約約能聽清人的腳步從窗邊遠去的聲音。
它有些不明白所以,小小的眼中大大的疑惑,不知小主子又是怎么了,只是它太困了,只聽得展欽模模糊糊的一句“臣為殿下分憂”,便又蜷縮在自己的翅膀下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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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鯉的房中常備用炭火溫著的水,展欽關了窗,便取了水來,在盥洗盆中垂著眸清洗自己的指節。
他垂眸做事的時候總是極專注,容鯉已經醒了許久,逐漸也適應了暗中的光線,瞧見他打了香胰子,將指尖指縫皆在掌心細細揉搓清洗。
雪白粘膩的脂水順著他的指尖滑落,纏纏綿綿的,倒叫容鯉想起來這雙手從別處抽出來的時候仿若也是如此。
她的臉愈發得紅了,想要斥他不遵旨意,卻不知怎的,如何也不開不了口,只怔怔地看著他洗手的模樣,想起來方才夢里所見的那雙手,此刻隱隱約約,與展欽的手重疊到了一處。
方才在夢中沒燒完的火,以及那被將將推至最高峰將要摘星卻跌落的不滿,此刻又漸漸浮上心頭。
滴滴答答的細微水聲略停,展欽不知何時已去了外衣,坐在容鯉榻邊,以干凈的細軟棉布擦凈手上的水。
“殿下,臣白日里便說了,殿下若有不適,臣愿為殿下分憂。”他的指尖尚有些冰涼,落在容鯉滾燙的耳垂上時,激得她渾身一個哆嗦。
“……你不是說,你要為本宮上藥?”容鯉不爭氣地紅了臉,有些浮想聯翩,后知后覺地察覺到白日里被他所騙。
展欽輕笑,指尖撩過她鬢邊的發,在她飽滿豐潤的唇珠上輕輕一按:“白日里自是要為殿下上藥,眼下……”
他俯身下來,捏著容鯉的下巴,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唇角:“臣愿為殿下解愁。”
他帶著外頭的涼意,擠入容鯉的被衾,將她攬在懷中。
容鯉恨恨地咬牙:“你要解本宮的‘愁’,解自己的衣裳做什么?”
只可惜她的抱怨皆被展欽吞入口舌之中,被他吃了個囫圇。
“臣之外衣披秋露而來,恐驚擾殿下玉體。”唇舌相依之中,容鯉聽見展欽啞聲的輕笑:“更何況殿下之‘愁’,不就在這衣裳之下?”
容鯉羞怒而踹他:“一日日的好不正經!”腳踝卻被他捉在了掌心,輕輕摩挲著。
“殿下之憂愁,日日有許多。無論是身上之傷,亦或是何處不爽,臣皆愿為殿下分憂。”
他的手尋到了路子,卻猶如巡防的士卒,只在城池之外逡巡。
“殿下久未騎馬,今日陡然縱馬,若不將身上肌骨揉開,明日起來必定疼痛。臣愿為殿下分憂,親來為殿下推拿。”他只在原處不輕不重地點了幾下,得了容鯉一個分外不滿的眼神,卻凝了內力在掌心,在她有些僵硬的小腿與腰上輕輕地揉按,替她一點點將騎馬玩耍帶來的疲倦驅散。
容鯉不知他到底是來做什么的,要他走又不肯走,總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一會兒碰碰此處,一會兒揉揉那處,卻又在這一本正經、老老實實地為她揉按著身上因騎馬而分外酸脹的肌骨。
只不過他的動作帶著內力,暖洋洋的,專找到她最不舒坦的地方揉著,叫容鯉也生不出什么罵他的心思,干脆由著他給自己揉按,只是心中那團從一開始見到展欽便生出的無名火,怎么也消不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容鯉覺得身上的肌骨已無何處不舒坦了,輕輕踢了踢他,示意他可以了。
展欽便停下動作,將她摟到懷中,復又在她面上頸側落下細碎的輕吻。
容鯉嫌他煩了,叫他下去。
不想展欽卻不肯,只在她的耳邊呢喃,微啞的嗓音就貼在她的耳廓,反而帶起一連串的癢意:“殿下可還有何處不適?”
他總是這樣,似是而非地問,仿佛非要容鯉給個答案。
容鯉忍無可忍,狠狠一口咬在他因吞咽而輕輕滾動的喉結上,恨聲說道:“再問?再問便真的滾出去。”
得了展欽一聲壓抑不住的輕笑。
他又過來親她,將她親得迷迷糊糊。
循著路子抵住,展欽忽然問起:“殿下方才,既不是做了噩夢,那是做了個什么夢?”
容鯉剛要搪塞過去,不想才說了兩個不成語調的詞兒,卻忽然轉成了嗚咽,想起來外間還有貼身伺候的使女在守著,只得狼狽地咬住下唇,不敢驚擾半分。
“你……分明……就不是想問我……”容鯉的眼很快蒙上霧氣,小巧的鼻翕動著,胸膛起伏著呼吸。
“是臣的錯。”他聲音隨著她一同壓得極低,只有彼此能夠聽清,旁的聲音倒是愈發明顯。
如此呼吸叫纏著,容鯉幾乎能從這平素里冰雕一般的人話語之中聽到幾分誘哄似的溫柔。
容鯉想來吃軟不吃硬,被他這樣少見的樣子哄得心軟下來,卻不想他咬著自己的耳朵,哄孩子一般輕輕將那些話往她耳孔里灌:
“殿下好乖。”
“殿下從小便厲害,此次不如試一試,再多吃一點?”
容鯉嗚嗚咽咽的時候,終于迷迷糊糊地想明白,展欽為何要將她的小胖鳥丟到窗外去了——若是這些東西,這些展欽說的壞東西,這些她存不住的喟嘆,皆被小胖鳥給學走了,那可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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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身側已然沒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