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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將被子取下來的時候,正好瞧見人從窗戶爬進來。
夜爬駙馬窗的長公主殿下見自己被抓了個正著,也絲毫不懼,甚是理直氣壯:“駙馬,到用你的時候了?!?
作者有話說:感覺去街上玩的部分不太好,精修了一下,快進到喜聞樂見的開飯[狗頭]
第104章 駙馬伺候公主,是天經……
展欽望著她。
長公主殿下本來分外理直氣壯而來,被他這目光看著,不知怎的又有了些羞窘,臉頰上熱了些。
因此她不再與展欽對視了,反而將身子一扭,轉過身去,將自己爬進來的窗戶先關上了,然后自顧自地往床榻上一躺。
展欽的木榻并不寬敞,甚至有些簡陋,因她倒下去的動作還發出些細微的“吱呀”聲。
容鯉躺得四平八穩,故意占據了大半位置,還順手扯過那床被她丟進來的柔軟錦被,將自己一裹,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和散在枕畔的烏黑長發,滴溜溜地轉著眼睛看著展欽。
她動作太快,展欽全然不曾反應過來,
她蹙了蹙眉,像是嫌他反應太慢,抬起手,沖他招了招。
那動作帶著她一貫的,理所當然的嬌縱,指尖在昏黃的油燈光暈里劃出一道輕盈的弧線,和從前在長公主府使喚他時一模一樣。
“還傻站著做什么?”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仿佛將人的心也催得顫顫,“過來呀?!?
展欽指尖微顫,腳步卻未動,只是低聲道:“殿下今日舟車勞頓,一路顛簸,又在集市走了許久,應當早些安歇才是。此時不宜……貪歡。”
他這話說得克制,甚至帶著點規勸的意味。
展欽自然是很想她的,卻并非是想這些旖旎的事兒。白日里那些親昵和依戀叫他已是如墜夢中,此刻容鯉近在咫尺,還躺在他的床榻之上,更叫他神魂顛倒。
然而越是如此,他心中那根名為“克制”和“為她著想”的弦就繃得越緊。她太珍貴,展欽不敢有絲毫唐突,只怕自己一時情動,會累著她。
容鯉聞言,卻像是聽到了什么極荒謬的話,眼睛倏地睜大了些。
“貪歡?”她重復這兩個字,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甚至還帶著點被冤枉的氣惱,“展大人,你想到哪兒去了?”
她掀開被子一角,坐起身來,臉上那抹紅暈還未褪盡,眼神卻格外理直氣壯:“本宮只是覺得……你這廂房比我那的暖和些,且窗外的景致也好,能瞧見星星。要用你,不過是……用你陪本宮睡覺罷了!睡覺而已!你在想些什么?”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用手指虛虛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仿佛在譴責他實在思想不端。
展欽被她這番連珠炮似的話砸得有些懵,耳根悄然染上熱度。竟……是他會錯意了?只是……睡覺?
他看著容鯉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此刻正“正氣凜然”地瞪著他的眼睛,看著她被“冤枉”而皺起的眉,心中的疑慮和緊張便漸漸消散了大半,只余一絲淡淡的窘迫和……柔軟的好笑。
是了,她今日玩得盡興,或許是累了,只是想找個熟悉又安心的人陪著入睡罷了。自己竟那般揣度她,實在不該。
“是臣……思慮不周。”他低聲說罷,便不再猶豫,將手中的枕頭輕輕放在榻邊,伺候這驕矜的太女殿下睡好,自己再褪去外袍,坐回榻邊。
容鯉已經重新躺好,還很是大度地往里面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
展欽小心翼翼地躺下,與她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卻被她一個滾身打散。容鯉心安理得地依偎在他身邊,又嫌棄他那被子冷似鐵,一腳給踢下床去,只用她的錦被將彼此包裹在一處。
這錦被小小,就將兩人都籠罩在一起。
屋中只留了一盞小小的油燈,昏暗柔和的光暈在床帳外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模糊地投在帳子上。
沙洲的夜格外靜謐,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悠遠的駝鈴,更襯得屋內呼吸可聞。
展欽規規矩矩地躺平,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目視上方陳舊的帳頂,身體還是有些僵硬。
他自然能感覺到身側傳來的溫熱,熟悉的甜香縈繞著他,和先前孤枕難眠又驚慌失措的所有夜晚截然不同。
容鯉卻似乎全然不覺得這有何不妥。
她滿足地依偎在展欽身邊,安靜了片刻,便又耐不住了,倏地一下翻了身,面向他側躺著。
“展欽?!彼p聲喚他。
“嗯?”展欽應道,聲音有些模糊。
“你說,今日我穿的那胡服好不好看?輕便又新鮮,我想帶些回京去?!?
“……好看,殿下若是喜歡,臣明日安排人去采買?!?
“那烤羊肉串的老伯,手上的繭子好厚,定是做了許多年了,才能將肉串做的這樣好吃?!?
“嗯。”
“還有那賣馕的老人家,心腸真好。他那馕烤得真香,明日……明日我們再去買一個好不好?”
“好?!?
她絮絮地說著,聲音又輕又軟,像春日里飄落的柳絮,撓得人心尖發癢。分明說的都是些再瑣碎不過的見聞,語氣里卻滿是新鮮的快樂,仿佛與他說再多也不覺得煩悶。
展欽一一應著,心也漸漸放松下來,側過頭,雙眼借著昏暗眷戀地著她模糊的輪廓。
容鯉乖乖地躺在他身邊,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全然沒有睡意,反而越說越精神,甚至開始回憶京城里類似的吃食,比較起兩地的風味差異,說要帶幾個會烤肉烤馕的師傅回京。
起初,展欽只當她是白日興奮未消,耐心陪著。可漸漸地,他察覺出些不對來。
她的話越來越密,從集市說到沙洲的氣候,又從氣候說到她來時路上看到的奇異沙丘形狀,話題跳脫,毫無睡意。甚至,當展欽委婉說起“夜已深了”時,她只是“喔”一聲,停頓片刻,便恍若未覺地又開啟一個新的話題。
展欽與容鯉相識可不止這一兩年,又做了好幾年的駙馬,眼下已經猜得出她肚子里又藏了什么壞水了。
長公主殿下,兼新晉太女殿下,壓根不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