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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群土包子,給臉不要臉,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這種下三濫?
這不光坑錢,這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鄭輝見他果然一點就著,心中狂喜,哭嚎得更賣力:“千真萬確啊世子爺!那幫人狡詐得流膿!想白白借我們八珍坊的名聲賣自己的東西,東西賣完了還想賴下這利錢,簡直喪良心!”
李璟嫌惡地捂著鼻子,踱到鄭輝跟前:“嘖!一群腌臜泥腿子,也敢在爺頭上動土?反了他們了!”
他越想越氣,轉身沖著門外吼道:“來人!死哪兒去了!”
親衛立刻應聲而入。
“聽著!”李璟雙手叉腰,急躁地下令,“給我放話出去!通知城里所有首飾鋪、玉器行,誰敢收、敢賣那幫秦州耗子帶出來的贓貨,就是跟我榮親王府過不去!小爺我倒要看看他們想干什么?!”
他撓了撓腦袋,又道:“再去那個……各個城門口看看他們跑了沒有,給小爺我把那個領頭的抓回來!”
命令下得氣勢洶洶,卻透著一股未經深思的草率。
“是!”親衛領命,快步退下。
鄭輝趴在地上,眼看著這火燒到那行人身上,心頭巨石落地。
李璟背對著他,胸膛起伏,兀自氣咻咻地想著:臨安城中誰人不知他的‘小霸王’名號,見了他不恭恭敬敬也得繞著走。這些個不長眼的,竟然敢跟他對著干,不想活了!
親衛領命而去。
鄭輝剛松半口氣,眼珠一轉,又添一把火:“世子爺。小人想起一事。昨日有個姑娘來鋪子,瞧著與那群人熟稔非常,只怕……只怕這卷逃之事,也有她一份慫恿。”
李璟x皺眉:“誰?叫什么?哪家的?”
“聽阿昌說,叫……叫孟……孟玉桐!”
“孟玉桐?!”李璟瞬間瞪圓了眼,指著鄭輝的鼻子高聲問:“那個商戶女?!”
鄭輝點頭,“應當……是吧。”
上次茶肆,他不過是說了這女的兩句,表兄竟當眾駁斥給他難堪。
一想到這些,新仇舊恨涌上心頭,他捏緊了拳頭,“好啊,一個兩個都敢跟小爺我對著干。”
他胸中邪火亂竄,只覺被這群“下等人”聯手耍了,“給我看著這女的,看看她要干什么?!小爺我絕不不讓她好過!”
鄭輝忙不迭答應,“小人這就去盯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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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暮色浸染了杏桃院,天光一寸寸斂去。
晚風拂過檐角,帶得院中幾株花樹簌簌輕響,枝頭攢簇的粉白花瓣微微顫動,清淺的香氣在漸暗的庭院里若有似無地浮動。
孟玉桐今日幾乎踏遍了臨安城的大小書肆,終是在掌燈時分尋得了數冊往年翰林醫官院醫籍考核的題目匯編。
她午后已去醫官院報了名,七日之后便是考期。
匆匆用過晚飯,在小院中略略走了兩圈消食,便急急回房,點亮燈燭,預備將這幾冊書細細研讀,以求有備無患。
暖黃色燈火下,孟玉桐凝神翻閱。書頁翻動,沙沙作響。
往年的試題多由現任院使朱直所出,題目中規中矩,皆源于《黃帝內經》、《傷寒論》等典籍,考校的也是常見病癥的診治理法。
若今年仍是這般路數,以她所學,倒也不懼。
指尖撫過泛黃紙頁,她心中稍定。
正看得入神,白芷腳步輕快地進來,湊到她耳邊,“小姐,老夫人出門了。瞧著方向,是往紀家去的。門房那邊聽了一耳朵,說是紀家老太爺回來了。”
紀家老太爺紀懷瑾,在臨安醫藥行當里堪稱泰斗。
少時便精研岐黃,醫術通神,名動一時。
后入主翰林醫官院為院使,執掌宮廷診療與天下醫政數十載,編有《藥理》一書,傳于天下,功勛卓著,門生遍布。而如今的院使朱直,正是他一手栽培的得意門生。
紀家老太爺其人沉穩睿智,治學嚴謹近乎苛刻,雖已致仕歸家,潛心著書,然其威望猶存。前些日子他外出游歷,如今終于歸來。
孟玉桐聞言,眼眸倏然一亮,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祖母定是去紀家退親了!”
她一時再也看不進書上的字句,將書冊合上。
吩咐白芷:“快去,叫個機靈的小廝悄悄去大門邊上守著,祖母一回來,立刻來報我。”
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到時候再悄悄將吳嬤嬤請來,就說我有事相詢。”
白芷應聲去了。孟玉桐坐回椅中,卻覺心頭紛擾難靜,復又起身,在并不算寬敞的屋子里來回踱起步子。
燭光將她的身影拉長又縮短,投在墻壁上,顯出幾分少見的焦躁。
白芷很快回來,見她家小姐這般情狀,自己也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小聲問道:“小姐,這婚事當真能退成么?”
初時聽小姐謀劃退婚,她心里還恍恍惚惚,總覺得這等體面的姻緣,哪能說退就退?
再說老夫人那般深沉難測,小姐真能說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