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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摩尼教總壇斬草除根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大理寺何苦這么多年只能被動嚴防死守呢,聶長歌明白蕭玉成的想法并不算實際,但是他并沒有多說什么,人年輕時總是會比較激進比較樂觀比較進取,就像當年的自己和令狐,而現在面對蕭玉成這些年輕人,聶長歌覺得就像昨日重現,像當初名劍侯對著還稚嫩暴躁的自己和令狐少卿。
所以聶長歌沒對蕭玉成的話有什么點評,因為時間和世事會用他的流逝和殘酷教會所有的年輕人成熟,所以聶長歌轉而說了其他的事情,道:“你對沈方良的態度,有些失控了,他不是外族,他不是敵人,他幫你抓住了這些蕃僧。”
蕭玉成聽到這話,微微沉默,道:“玉成受教,此事是我的過錯,只是今天兄弟們折損的不少,我有些遷怒了。”
聶長歌嘆了口氣,他知道如蕭玉成一樣對有些江湖中人多有不屑之意的大理寺后輩不在少數,也是當年之事對令狐刺激太過,讓他對這些所謂隱世自居的“前輩高人”、自掃門前雪的名門門派又或者浪蕩江湖的俠客們,有著一種根深蒂固的仇恨與鄙視,令狐這樣想,即使著意克制,但言談舉止中多少會有幾分表現,自然都會對這些后輩有影響。
“這些武林名宿,這些名門正派,這些所謂的浪子俠客,平素一個一個人模狗樣的,家國淪喪,生靈涂炭,百姓被外族屠戮之態若雞犬,無處山河不染血,他們呢,干嘛去了???一個一個自顧自得一副清閑自高的模樣,練的一身武藝,現在不出來有所作為,用來干嘛?都練到狗肚子里去了嗎!我看看,若是大魏真的亡國了,覆巢之下無完卵,他們還能不能這么清閑的過日子!”令狐說這番話時很年輕。
聶長歌記得那時名劍侯還在世,帶著他們上少林求助時,看著那清幽古寺,那些僧人一派得道高僧模樣,在寺中一派安詳的打坐參禪,他們這些昨日剛經歷過一場血戰的人,從兄弟們的尸首堆里爬起來的人,到這里要守少林的規矩,要在客房等候方丈接見,那時令狐眼里的憤憤不平那樣清晰,憤憤的說出這番話來。
山河收復,人事代換,名劍侯不在了,許多人都不在了,但有些堅持卻沒有消失,令狐依舊倔強的站在那里,站在從未止歇過動蕩的朝堂上,執著的堅持著他認為值得的堅持,而聶長歌陪著他,可是時不時的,聶長歌會感覺到有幾分疲憊,衰老的感覺在侵襲,不是指身體,是心,可是他不能走,不能離開,因為令狐沒有離開。
沈方良確認大理寺的那伙人真的都走了,微微松了一口氣,收劍回鞘,然后翻身下了屋頂,一推開門進屋,便被幾雙炯炯發亮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了。
嚴瑾緊張的都快不會眨眼了,見沈方良平安歸來,松了口氣,道:“沒事了?”
沈方良聳聳肩,道:“本來就不關咱們的事情。”
張獻忠有些緊張的道:“我們從屋里向外偷看了來著,那個蕃僧很厲害啊,你都吐血了,要緊嗎?傷到了嗎?那些大理寺的怎么回事?怎么沖著你來了?咱們沒得罪他們吧?”
沈方良渾不在意的道:“沒事,他們是去捉那蕃僧的,我屬于誤傷,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闭f到這里,沈方良稍微掃了眼室內,見尹日升還是被定著不動呢,而阿傻,在窗口守著的阿傻,卻格外的安靜,皺著眉頭抓著頭發,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沈方良看得奇怪,走過去問阿傻,道:“阿傻,你干嘛呢?”
阿傻抓著頭發道:“剛才……外面……認識,小時候……認識,記不起。”
沈方良被阿傻這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只以為是阿傻又發瘋了,瘋言瘋語,也就不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