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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遠離人類,害怕僵尸的我就算孤獨,總不能跟僵尸居住,索性獨自生活,幸運的是,我身為僵尸,僵尸對我不感興趣。
可我只是普通城市人,甚至是個嬌生慣養的有錢人家孩子,我不會捕獵,不會捕獵就無法得到生肉,我就只能肚子餓,餓得我實在受不了,我只能懼怕地跟著僵尸進行接觸。
死亡的接觸。
至今事隔六十多年,我仍然記得那一次,我親眼看見一只僵尸捕抓到一只兔子,我深吸口氣,無力地拿起防身的斧頭,在僵尸背后一刀子過去,砍掉那僵尸的頭。
頭顱滾到我的腳邊,我嚇得捂著頭蹦跳著尖叫。
過了十分鐘,我才稍稍平靜,重新把視線落到那只垂死的兔子身上。
然后。
我的“然后”,是半個月以來飽腹了一頓。兔子的“然后”,是沒有然后。
很長一段日子,我的餐點都是從僵尸嘴巴里搶下來的。
可隨著人類逐漸穩定下來,人類向外擴張勢力,同時也捕抓動物以求能吃到肉,僵尸都沒辦法保證能得到嘴巴里的肉。
我只能學著自己捕食,起初還想著不抓可憐的,弱小的,骯臟的,餓了又大半個月,這些原則通通遠離了我,我首先決定抓的,是陰溝里的老鼠。
抓了好多天,好多天,好多天,在我以為我要餓死的時候,終于憑借最后一口氣,一把撈住又要逃進洞里的老鼠。
我還記得當時的自己是怎樣的,一口就將老鼠頭咬下來,血噴的到處都是,我津津有味地品嘗一個月來第一頓美食。
回想起當時的美味,我就更加欲罷不能了。現在別說老鼠,老鼠尾巴都很難找了,空腹已經接近極限,很難保持意識了。
燈火越來越近,自從我成了僵尸,我的視力在夜間變得極好,大老遠便看得見那是一個老人。
老人,反正,反正都要死的年紀了……
惡魔在我腦海盤旋,我用臟兮兮卻蒼白的手臂擦擦嘴角,顫栗著站起身,一步步靠近,老人回過頭,我清晰看見他的臉,頓時愣住了,下不去手,他太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了。
一個比親人還親的人,沈曜文。
沈曜文是我的青梅竹馬,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爸爸朋友的兒子,跟我同年,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沒有血緣,可勝似有血緣的親兄弟,從小我的身體不好,他都待我如兒子似的百般照顧,他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你身體不好,應該怎樣怎樣”,在他眼里,恐怕我稍不留神都會斷氣吧。
那確實不假,我身體不好,也是有原因的……
我母親在我八歲那年死于ai滋病,她身染艾滋長達十幾年了。
沒錯,我在娘胎時候,就感染艾滋病,母親一生生活在恐懼和痛苦里,最后痛苦地死去。我爸爸終生沒在娶,把失去母親的傷痛化成動力,老是出差工作,他老是說,這是為了我,希望賺夠足夠的錢,支持美國艾滋病協會的研究,力求在我有生之年把抗藥劑研究出來。
可他不知道,這些年來我一個人多么寂寞,如果沒有陳曜文,我一定熬不過那些日子,病情早惡化了,接下來的逃亡日子,也不能活到這么久。
僵尸潮爆發之后,我跟著陳曜文跑了,我們一起生活,一起逃亡,他時刻將我保護的很好,我們沒有了所有親人了,他對于我我對于他,就是在世唯一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