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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強笑瞇瞇的摸摸周曉蓮的頭。
“喲,真是貼心的娃娃,爺爺就等著你孝順。”
歡顏笑語和濃郁的雞湯一起隨風飄蕩,穿過院子,穿過木墻,傳到了草樓里。
渾濁的淚水順著花雨面盤落下,她心中恨極,巴不得出去把那一桌子不要臉的賤人撕扯碎片。
她對張文樂本沒有感情,更何況張文樂都死了,周翠喜想嫁給張強,以她的性格,即使不忿婆婆掙下的家業便宜了這兩個不要臉的女人,但因為孝道和孩子,也未必會和他們爭搶,只要能讓她帶著孩子和私房錢離開,一切好說。
她們千不該萬不該為了給自己扯遮羞布這樣欺辱于她,花雨發誓,她就算死了變成厲鬼,也不會讓這幾個人好過。
還沒等花雨想到自救的辦法,前院便傳出一陣讓她心口發緊的聲音。
“媽媽,媽媽,媽媽在納里?我要媽媽。”
米湯,是她的孩子米湯啊。
她夜里被抓,米湯昨天早上起床找不到媽媽后便開始哭,張強一開始還耐心哄,后來便由著孩子哭,哪怕孩子哭得背過氣去他都不管,還是隔壁的春花聽出不對,連忙去抱去哄。
春花和她關系好,有她照顧著米湯才不鬧騰。張強卻趁著這個機會跟春花和來看熱鬧的嬸子們大吐苦水,說他就一個兒子,孩子小時候媳婦不讓他插手,生了孫子,媳婦和兒媳婦一起不讓他插手,如今想帶孩子都不曉得怎么照顧。
那會兒花雨還以為他是想博取同情讓春花幫忙,眼下看,明明就是拿她兒子給這對賤人做筏子。
前院,周清自然的抱起米湯搖晃。
“米湯不哭啊,以后我就是你的媽媽,來媽媽抱,媽媽帶你去買糖。”
雖然討厭這個小崽子,但眼下盯著張家的人多,若不是靠著這個小崽子沒人照顧的名頭,她們怎么能住進來。
周清想起馬建軍,氣得牙癢癢,若不是這個人渣明里暗里逼迫她嫁過去,她和母親怎么會出此下策。
見識過了鄭向東那樣英俊瀟灑,有錢有勢的男人,她怎么甘心嫁個鄉下窮小子。
鄭向東心狠又怎么樣?娶了門當戶對的賤人又怎么樣,他們有過婚姻有孩子是事實。總有一天,她的孩子會成長得出類拔萃,帶著她堂堂正正的走到鄭向東面前。
張文樂死的真是時候啊,小張屯都姓張,母親嫁過來,有了張家的庇護,她和孩子才能平平安安的。
周清抱著孩子出了門,張強拉著周翠喜說要給她看布置好的房間,周翠喜半推半就的進去,前院徹底安靜下來。
花雨紅著眼睛發了狠,用頭去頂松毛,松針尖銳,刺在臉上眼睛里針扎一樣疼,她像感覺不到,重復著動作,終于,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后,松針被推開一個大洞,露出底下的干柴。
花雨找了個有折斷痕跡的柴頭子湊過去,試了幾十次終于把嘴里的破布掛到了柴頭子上,她壓在柴上用力抬頭,把破布拉出去。
第一步,解放嘴巴,花雨做到了。
但她也只做到這一步,張強是有預謀的,捆花雨的繩子用的不是家用的麻繩,而是外頭買來的皮條,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打結方法,花雨咬得滿口血也咬不松咬不斷。
咬到最后,花雨越來越焦躁,難道老天爺真的不給她活路嗎?
最后花雨放棄咬繩子,專心去聽墻外的聲音。
但張家住在村頭,后院離著大路有十幾米遠,廁所周圍都是荒地,在化肥金貴,尿急了都要憋一里地跑回家不能便宜別人的年代,這個地方根本沒人來。
且她能求助的人也很少,小張屯都是張家人,大隊長帶著人去岔河村鬧過,如果爆出來人沒跑,那沒理的就是小張屯,以岔河村村長的小心眼,小張屯為了保住名聲,當天去的人不出點血怎么可能。
涉及到了錢財利益,花雨不敢去賭人心,她怕她喊出去,小張屯的人連夜里都等不得就把她送進山里。
最后一絲陽光離開草樓,傍晚到了,她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就在花雨絕望之際,她忽然聽見一道埋怨的聲音:“這是個廁所,你趕緊把你這沾了鳥屎的衣裳換換,也不知道是咋想的,著急忙慌趕過來就為了摘這點小黑楊?咱們是來看望烈屬的,穿著這埋汰的衣裳像什么樣子。”
第4章
李星燃不理會嘴巴叨叨個不停的男人,彎腰推門走進廁所,這廁所和其他人家倒是不同,不僅寬敞還收拾得干干凈凈。就是矮了些,他這一米八六的大個子進去得彎腰駝背。
趙建昆忽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粉色衛生紙:“你先別急著脫,擦一擦。”
李星燃伸向帕子的手縮回來,脫下短袖,把透過布料沾染上的污漬擦干。
“嘖嘖,老天爺真是不公平啊,肉都舍不得吃的人,偏偏長得比老子還健壯。”
虎體猿臂、彪腹狼腰,尤其是那八塊腹肌,趙建昆不管看多少次都眼熱得很。明明都是一樣的訓練時常,偏偏他再怎么練都比這人少兩塊,你說氣不氣!難道是他吃得太好了?
李星燃無語的看了趙建昆一眼,手都放在皮帶扣上了,見這人還沒出去的意思,轉身一腳就把人朝外踢。
“我艸李星燃,你那些鞋剛剛踩過鳥屎你就踢我,都是大男人我還能非禮你不成,大家都有的東西有啥好遮遮掩掩的,都是兄弟,就算你小我也不會笑話你。”
哼,真男人真兄弟就該一起上廁所,像李星燃這么扭扭捏捏的不是小是什么。
李星燃忍無可忍:“閉嘴!再多說一句話,你立刻馬上滾回鎮上找佟姐去。”
兩人是多年老搭檔,這人有了假期不回家看望爹娘,曉得他接了任務非要跟著來,喊他待在鎮上和佟姐等人一起還不成,非得去他家看看,他全家都成了墳包包有啥好看的。
花雨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小張屯之前沒有烈士,但張文樂這一次是以民兵的身份執行任務時犧牲的,政府和部隊開會商量后,決定給他申請烈士身份和個人二等功勛章。
此時出現在她家廁所里的人,很可能就是來送申報結果和撫恤金的戰士。
這是老天爺給她的機會,激動的花雨顧不得其他,張口就喊:“解放軍同志救命啊!我是烈士張文樂的妻子花雨,我公公為了讓其他人冒領張文樂的撫恤金把我綁在家中草樓上,聯系了人販子今晚就要把我賣走,求求你們救救我吧。”
剛拉下拉鏈正要解決問題的李星燃被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心慌手抖。
媽呀,誰家女同志這么虎!沖著上廁所的男人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