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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嫂子,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三團的李團長和趙副團長,這是李團長的家屬花嫂子。李團,這位是二團張團長家的林嫂子,在婦聯工作,花嫂子有事可以找她。”
“林嫂子好,幾位嫂子好。”
花雨笑著打招呼,這些都是鄰居,說不定男人還是上下級關系,能好好相處的還是要好好相處。
“好好,真是個標致的人兒,李團長好福氣。”
林抗美操著一口京片子打趣,心里早泛起了嘀咕。
這一次擴充了兩個團,但干部之間做了調動調整,所以空出的是三團長和六團長兩個位置,家屬區都嘀咕半個月了,沒聽見半點風聲,沒想到人家直接都來上任,竟然還帶著副團長,也不曉得是哪方來的大佛,這回家屬區可要熱鬧了。
“嫂子說笑了,在我們那邊,像您這樣的才是最受媒婆歡迎,有福氣又旺夫的長相。”
林抗美聽了這話眼里笑得瞇起來,她身材高壯豐腴,生了幾個娃娃后胖了不少,家屬院幾個不對付的就在背后說她胖,喊她肥婆,她嘴上不和人計較其實心里氣得要死。
別以為她不知道,那起子人就是眼熱她的工作,想把她惹急了犯錯誤好頂替她的工作呢,她才不上當。
這新來的小媳婦看著就不錯,林抗美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多走動走動。
抱著這個心思,上車的時候她干脆坐到花雨旁邊,見李星燃抱著孩子哄,嘴里羨慕:"李團長哄孩子可真有一手,不像我家老張,娃娃抱給他不出三分鐘準就得哭。"
“米湯是有些黏我。”
李星燃得意洋洋,幫嫂子們帶熊孩子帶煩了,越是和米湯相處他就越是喜歡這孩子,也不知道花雨是怎么教的,世上怎么會有這么乖這么可愛的小娃,火車上二十幾個小時,大人都難受得緊,這孩子愣是沒有哭過一聲。
有人抽煙或者出現其他味道的時候,皺著眉頭把小臉往大人胸口埋的小模樣看得李星燃又是稀奇又是心疼。
也是米湯的出現讓李星燃認識到一個問題,孑然一身的他,其實在內心深處是渴望著有在乎他的家人的。
林抗美瞧著李星燃這嘚瑟的樣子好笑:“你們這是頭一個娃娃,正是稀奇的時候,等以后娃娃多了你要還是這么喜歡帶那才是本事。”
花雨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問了她關心的事情:“嫂子,咱們營區離城里遠不遠啊?要不要坐船?”
“咱們是海軍陸戰隊,營房在東邊一處港灣里,坐車個把小時就到了。不過咱們那邊偏,沒有汽車過去,進城就得坐后勤的車子或者騎自行車,走路得好幾個小時。”
還好,還好,這個距離不算太遠。花雨就怕去島上駐扎,想出來一趟都麻煩。
她手里有錢,安置下來后讓李星燃看看能不能買張自行車。坐吃山空不是她的性格,該掙錢還是要好好掙錢。
林抗美聊起家屬區的事情就打不住話頭:“你們來得晚,去年蓋的小樓都住滿了,只剩下平房,不過平房也有平房的好處,院子寬敞,離菜地近。樓房看著平坦,也有不好的地方,家里炒個肉啥的,整棟樓都曉得,前些天還有個軍嫂沒看好娃娃滾下樓梯把腦袋給摔破了。”
住小樓里有幾位職位比不上李星燃,但按照去年的編制人家也是夠資格住進去的,今年猛然加了兩個團,多出來的軍屬級別高,可人家又是裝修又是買家具的,這總不能才住一年不到就把人攆出來吧。
林抗美就怕花雨鬧出來,最后頭疼的還是她們婦聯,總得有一邊要去做思想工作。
“對,有院子好些,我們那邊縣城紡織廠也蓋了新的樓房,七八家人擠在一層樓上,打個轉都難,看著就壓抑。”
花雨聽出林抗美的意思,雖然不曉得對方的目的,但她要做木工活也確實需要個院子,要是給她分樓房她還真要頭疼,索性就順著她的意思說。
林抗美聽了這話心下大安又有些愧疚:“咱們營區靠近海邊,土壤里鹽堿重,瓜菜長得慢收成還差,你剛來啥都沒有,先去我家菜地里摘些將就著。”
“那就先謝謝嫂子了。”
車上人多嘴雜,有兩位嫂子明顯是擺龍門陣愛好者,上車后嘴巴就沒聽過顧自聊著天,嘴里說著其他人的新鮮事,眼睛也沒忘記朝花雨這邊瞟,顯然是分了幾分注意力在她身上的。
花雨不想成為別人的談資,也沒和林抗美說她和李星燃結婚報告還沒下來,暫時還要住招待所的事情。
她不說,李星燃卻在心里盤算著,等報道后就找領導磨一磨,結婚報告流程走快點,最好先把家屬院批下來。招待所里什么都沒有不說,她們娘兩住久了還會被人說閑話。
汽車進到軍營門口,崗哨又來檢查了一遍,李星燃遞過去證件,小戰士看了回禮返回崗位。張偉推著自行車帶著娘和妹妹瞧見這一幕,便和崗哨打聽。
“這兩位是誰?”
“報告張副團長,這是三團李團長和趙副團長。”他也是看了任命書才知道對方是新來的團長。
“哦,李團長來得還挺快。”
張偉也是昨天才曉得三團長定下來,想到車上兩人年歲不大的樣子,張偉臉上有些不好看。
他是農村兵出身,靠著不要命的拼搏精神才能留隊走到今天的位置,這一次團里擴招,若是按照功績,他也是拔尖的,可惜軍官升遷有最低年限,他還差一年半才能升遷。
可對方卻比他還年輕,張偉臉上不好看,忽然聽見老娘喊了一聲。
“這不就是火車上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和窩囊廢男人嗎!呸!這兩不要臉的竟然還是部隊的,真給部隊丟臉,兒子我跟你說,你往后可得讓你媳婦離那兩人遠些,別好的不學學壞的!”
這老太太聲音又尖又細,除了遠去汽車上的主人公,周圍站崗的戰士和路過的軍嫂都聽見了,一個個豎起了耳朵。
三團二營長的妻子杜鵑最是愛湊熱鬧,聽見這話幾個大步跨過來:“大娘,您快給大家說說,那兩人咋就不要臉窩囊廢了。”
如果花雨和李星燃在這里,就會認出來,這正是一開始在火車上坐了她們位置被那個猥瑣男占便宜的母女兩。
“娘,嫂子大著肚子自個兒在家呢,咱們先進去吧。”
張芳想到這一次來的目的,生怕老娘把人得罪了她以后不好相處,想拉一拉。
可正處在興頭上的孫萍娘哪里耐得住,揮手就推了來拉她的女兒一把:“去去去,不就懷個娃娃嗎,金貴到哪里去!女人誰不懷娃娃!
老娘懷五個生娃娃當天還下地干活呢,這婆婆大老遠來看她,她竟然都不去車站接我,譜兒擺得夠大的,都是叫你哥給慣壞了,小五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跟著學,這世上可不是哪家婆家都像我們張家這樣和氣,不然人家休了你你都沒地方哭去。”
杜鵑聽了這話,心里呸了好幾聲。
死老太婆,盡會往自個兒臉上貼金,她男人先前就是二團的,整個二團家屬區誰不曉得啊,張副團長是個二婚頭,他還是大頭兵的時候前頭的婆娘就沒了。
后來吳家落難,旅長親自介紹了吳薇薇給他認識,兩人結婚后旅長沒少提拔他,前幾年吳家平反人家爹和哥哥官復原職后更是讓他借了不少力。
結果這張家一家子棒槌,生頭胎的時候把人家文工團退下來又白又漂亮的大姑娘給磋磨得沒了精氣神。因為生了個姑娘,這死老太婆成天摔摔打打的整得家屬院人盡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