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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推著自行車一路逛過去,賣魚的最多,五谷、雞鴨鵝兔和各種蛋類、蔬菜,這些東西軍營和林家灣都能買,花雨興趣不大。
穿過賣菜的區域,便是一排小吃攤,腸粉、包子、餛飩、粉、面,還有油炸的蝦餅、麻園。
聞著香味,花雨饞蟲犯了,跑到賣蝦餅的攤子前。
“老板,來兩個蝦餅。”
“好嘞,這就給您炸。”
等蝦餅的時間,花雨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大姐,您嘗嘗我這小魚干就曉得多好吃了,別看貴著兩毛錢,可我這魚都是捏過肚子洗得干干凈凈的,您一看就是講究人,那些埋汰的也入不了口不是。”
第54章
花雨詫異轉頭,我咧個天!這嘴巴甜甜能說會道的小媳婦竟然還真是張芳!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張芳這是瞪著眼睛看都想象不到的改變啊,花雨還記得當初在火車上,被人占了便宜都不敢吭一聲。
李星燃見媳婦忽然沒了聲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隔著蝦餅攤子兩個位置的地方,張芳身前鋪了張塑料布,上頭放著鞋墊、頭花、還有兩袋子小魚干,一袋素白一袋紅汪汪的,這是還做了辣和不辣兩種口味?
兩人對視一眼,花雨只覺得張芳果然腦子壞掉了。
你說你有這能耐,干啥還想著給男人下套子當后媽啊!就算想找個跳板,就你這長相加上張濤的職位,找個營級的人把你當媳婦能好好過日子的不行嗎?
感覺到注視感的張芳回頭一看,驚嚇、震驚、難堪、閃躲……沒想到第一次擺攤就被“對頭”遇個正著,一時心中五味雜陳。
可想到眼前這位姐姐在隔壁攤子買鹵肉的爽快勁,到底是掙錢的欲望戰勝了尷尬難堪,只當做沒看見花雨,扭頭繼續笑吟吟的招呼客人。
心里甚至祈求起了花雨千萬別在這個時候找她麻煩,如果讓客人知曉她的“壞名聲”,怕是她這段時間的努力都要白費了。
不過她顯然看低了花雨,花雨討厭張芳,不過呢,這人每次出手惡心她,她都報復回去了。
就連上回她跑去和老俞媳婦說她閑話那事兒,也被花雨某次找著機會在眾人前給了她一場沒臉,林抗美還上門教育了張芳一回。
壞她一兩單生意惡心她可以,但花雨不會做直接斷人生路把人逼到絕境上來和自己魚死網破的事情。
做人做事留一線,真把人逼急了,人舍了一條命拉你墊背,多虧啊。
反正她和江南濤合約已經簽了,以后人少不了往她這邊跑,嗯,下次江南濤來可以留他多住幾天。
這就夠惡心張芳的了。
見花雨買了餅和李星燃推著車走遠,談成一單買賣的張芳懸著的心終于落下,手腳麻利的給客人裝東西。
果然,人還是不能亂得罪人,說不好哪天就風水輪流轉了。
張芳此刻忽然明白為什么在村里,他們家有事情找人幫忙,大多數時候都會被人拒絕,或者家里有什么好事一傳出去又會被村里人甚至親戚壞了事。
以前娘總說那是那些人狗眼看人低,看不起他們家窮。
現在想想,都是農村人,誰家不窮啊,最大的可能性,還是她娘把人都得罪完了吧。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張芳現在不后悔設計吳岷峻這事兒了,越是接觸這個社會她越是明白這樁婚事帶給她的好處。如果沒有吳岷峻這個跳板,她大約一輩子只能坐個井底之蛙。
被男人嫌棄無視、被其他軍嫂說三道四日子難過嗎?
當然難過,吳岷峻的嫌棄的擺在明面上的,屬于他的東西,不管是飯碗還是水杯,甚至是洗臉盆,張芳別說用了,就是碰了一下,他都能直接扔了去洗手。
那個時候,張芳覺得無力又委屈,她在對方眼里和蒼蠅沒有區別。
家屬院的那些嫂子,閑著沒事就編排她,故事講了多少個版本,甚至在老家給她捏造出了七八個“姘頭”。
有那么幾回,她看著藍汪汪的大海,甚至想著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可熬過來以后,她又覺得比起在村里從早到晚像個老黃牛,還要挨男人打,挨爹打,挨弟弟打,如今的生活已經好了很多。
之所以會來擺攤做生意,也是個巧合。
大約是在家屬區跟著包大嫂給人幫忙幫成了習慣,上回她出來市里收購站賣干貨,遇見有個小姑娘被男娃子欺負。
說跟人家捉迷藏,結果幾個男娃子把人眼睛蒙住了拉到牛糞旁邊,在牛糞里點鞭炮炸了小姑娘一聲。
八九歲的孩子,被鞭炮嚇得渾身直哆嗦又沾了一身牛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群男娃子還在旁邊哈哈大笑,沖著人做鬼臉,叫人家“糞蛋”。
幼時某些記憶涌上心頭,張芳忽然站出去把那群男娃娃罵了一遍,揪著他們耳朵給小姑娘道歉。
后來女娃子媽媽感謝她,請她吃剛買的小魚干,張芳嘗了一口就吃到了沙子,且味道也不如自己做的。她問過價格后,心便火熱起來。
她沒有做過生意,就去看人家怎么招呼客人,回家以后,不管是趕海還是澆菜水都不斷重復那些話術,今天終于派上了用場。
花雨和李星燃也在說張芳:“這人可真有韌性,就是沒遇上個好家庭,教壞了。”
李星燃吃完最后一口蝦餅,語氣淡漠道:“但其實這種人往往過得要比別人好。”
就像他那個爹,當年多少人覺得他厲害啊,什么義薄云天,什么白手起家天生大才,可實際上呢?沒發達的時候,用感情捆著他媽心甘情愿給他做背后的支撐,一走就是幾年。
在外又找了養母做踏腳石,偏偏還什么都想要。如果真的記得她媽和他的生死患難,自幼相依,怎么可能會惹上養母。
如果真的喜歡養母對他的支持,愛她,又怎么會困著母親兩邊騙。
可就是這樣的人,如果不是養母忽然崩潰,和他來了個同歸于盡。他還是那個去哪里都被人尊敬的大東家呢。
“管她呢,反正也跟咱沒關系,唉,你看那邊,是不是賣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