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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改革開放后,私人擺攤查得沒那么嚴了,一些手藝人便在自己偷偷給人理發,后來更是開起了發廊,這一來,這理發店便無人問津了。
市里忍受著他們吃了一兩年空餉,今年是徹底忍不下去了,理發店便被關停了。
位置是不錯,可花雨卻不滿意:“地方太小了,開店賣東西還行,可是咱們想要設立玩具區的話,位置不夠。”
“桌子擺在門外,晚上再收回來不行嗎?”宋秋白見這條街賣粉的是這么干的。
花雨搖頭:“不行,咱們接待的是小朋友,在街道上不安全。”
兩人又去看下一處,這一回在百貨商場對面,隔著整個小廣場,遠是遠了些,不過位置也不錯,且房子十分惹眼。
外表精致的歐式小洋樓,處在t字路口的橫線位置,五百平梯形的大單間三面都臨街,二樓面積等同一樓,三樓也蓋了七八十平。
這房子比區政府的小樓還氣派,房門鎖著,但從窗戶可以看到里面全貌,里面沒有家具,但裝修非常漂亮,樓梯還是旋轉的。
花雨越看越滿意,這么大的面積,一樓可以開店,二樓可以作為公司的總部,三樓可以留著自己居住也可以作為員工宿舍。
“這地方要多少錢一個月。”
宋秋白面露難色:“姐,這地兒是返還產業,不屬于公家,人房主只賣不租,要不咱們把剩下三個地方都看了再做決定?”
實不相瞞,如果不是這房子位置太好太漂亮,宋秋白都不會把它作為備選帶花雨來看。
這房子在解放初期是個洋行,1956年的時候,房主一家主動把家里的產業公私合營,貨物和其他東西都按照“四馬分肥”原則分配,房主為了保留祖宅,主動提出把這一棟臨街鋪面無償提供給國家使用。
因為是無償提供的,所以在國家對資本主義私股的贖買和后續的定息制度中,這一套房子沒有被國家贖買。
這兩年清退資產,鵝城這邊的領導考慮到當年房主主動帶頭支持公私合營又捐獻的義舉,決定把這套小樓歸還給房主。
“張家祖籍在閩城,目前他們家的重心都在那邊,回來處理這處房產的是張家老大,我聽在酒店上班的哥們說,他和人聊天的時候談起在鵬城做生意的事情,賣這套房子也是為了支援鵬城的生意。”
花雨聞言了然,能在運動中把族人保存下來的人家,眼界和魄力毋庸置疑,鵬城如今是發展的中心,難怪人家看不上鵝城的生意。
這房子大概率是真的只賣不租了,花雨遺憾的跟著宋秋白去看了剩下的三處地方,可各有各的不如意。
一處在運輸公司旁邊,另一側還是肉聯廠的屠宰房,運輸公司不分白天黑夜的喇叭聲,肉聯廠撕心裂肺的豬叫聲吵得花雨頭疼,在那邊別說安心玩具了,就是坐著都頭疼。
一處是國營煤球店的舊址,可之所以是舊址便是因為這地方太舊了,屋里黑漆漆的不說,一處城里的房子,耗子洞比農村的還多,花雨懷疑煤球廠那邊把這房子出租是不是想找個冤大頭接手翻蓋裝修。位置和面積都不錯,但要投資大筆錢才能用。
最后一處也是個好位置,在幾大廠區家屬院附近,還是獨棟的平房,五間相連的鋪面加起來有三百多平,附近有一所高中兩所初中,小學和育紅班更多,可以說,五處地方里,這一處最讓花雨滿意。
可問題最嚴重的也是這一處,它的歸屬權有紛爭。
地是屬于粉絲廠的,六十年代的時候借給火柴廠堆放木料,七十年代修路改道,這一側通了主路交通便利起來,火柴廠就在這里蓋了房子做接待。
這幾年,兩個廠子因為這塊地鬧了好幾回,市領導調解了好幾次都調解不過來。
粉絲廠的效益一直不太行,火柴廠也曾風光過,可隨著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打火機價格的下降,火柴廠的位置也漸漸尷尬起來。
城里人漸漸喜歡使用打火機,鄉下呢,人家個縣城甚至有些鎮子和大隊都有火柴廠,效益一年不如一年,生產線一減再減。
這個鋪子兩個廠都想租出去,且盯著的人也不少,可因為歸屬權的問題,兩邊都在找人,又互相搗亂,才留到了現在。
宋秋白看花雨不滿意的神色,急著解釋:“咱們這地頭靠海,這兩年的發展花姐你也曉得,尤其是今年,一大批知青回來了,城里本就不多的鋪子更是供不應求,你放心,我兄弟多著呢,我再打聽看看。”
花雨知道宋秋白說的是實情,雖然現在私人開店的越來越多,但全國的單位和工廠,每個月還是按著等級發放票證,除了像理發店那種自己把自己玩死了的外,如供銷社、國營飯店、國營糧油店等等店鋪依然欣欣向榮。
公私合營后沒人考慮開店鋪這種事,蓋房子的時候直接沒有規劃鋪面,且城里很多房子還是公有的,不是說想改建就能改建,導致鋪面確實比較難尋。
“這事兒不急,你先慢慢看著,再打聽打聽,小廣場那邊張家開價多少。”
如果條件允許,買下來也好,畢竟租來的東西以后還要看房東臉色,且像她這樣童年寄人籬下的,對于買房置業總是有幾分執著。
"聽說要好幾萬!這也太敢喊了,去年我們廠去有人買了套小院子才一千塊錢呢,姐,這房子貴上天,買不得。"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人家能喊咱們就能砍價,這樣,你再找人問問其他地方有沒有,同時幫我約約張家老大,看看能談下來多少。”
土木不分家,花雨是個木匠,雖然不怎么會干石匠和泥瓦工的活計,但是對于材料這塊她還是了解的,剛剛那小洋樓用的磚頭她連見都沒見過,一看就不是普通東西。柱子是花崗巖,鋪地板的石料用的都是很好的大理石,門窗不僅料子好,做工的手藝更好。
且在公家使用的這些年也沒遭什么大的破壞,兩層半的房子,室內面積足足有1200多個平方,頂層剩下的三百多個平方人家還做了雨水溝、護欄等等設施,接手過來之后只需要簡單裝修一下就能營業,三樓房頂還可以做露天的閑聊區。
這樣的房子,喊出天價來花雨都不奇怪,所以她才會在知道這房子只賣不租后打消了想法去看其他的。就是怕價格超出她的預期太多,看上了買不起多難受啊。
雖然宋秋白和他的小伙伴們很努力的幫花雨找鋪面,奈何僧多粥少,尋了幾天,看中的還不如前面的幾處呢。
倒是張家老大這邊聽說花雨想看房子后,讓宋秋白的小伙伴帶話約花雨聊一聊,地點就在小洋樓里。
約好的時間是星期天,李星燃還在海上飄著,花雨出門的時候把王紅玉家的老二丁名遠給帶上了,這孩子成熟穩重,明明和老三是雙胞胎,性子卻差得遠。
可事無十全十美,孩子性子好,學習上卻比不上大哥和三弟,被兄弟兩人前后夾擊,偏偏他還是個上進的,可想而知壓力有多大。
王紅玉曾經私下里和花雨吐苦水:“別人家是生怕孩子不學習,到了老二這里,我是出門就一定要喊上他,哪怕出去溜達幾步都好,不然真怕他在家把自己學病了。”
作為哥哥的丁名遠出生的時候比弟弟丁名輝要小一圈,王紅玉總覺得老二在肚子里被老三搶了營養才學不進去,偏偏這孩子又過分懂事,常常讓她愧疚。
花雨把這孩子帶出來,一是想讓孩子走走,二來也是做兩手準備,如果孩子高考真的差太多,沒考上也不打算復讀的話,她以后打算把這孩子帶身邊培養。
丁明遠雖然想在家里學習,不過對于母親的安排向來沒有異議,花雨帶著他直奔小洋樓。
然后,他們兩加上宋秋白,三人對于有錢人的認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第71章
張家老大張林五十來歲,中等個頭、微胖,臉上帶著商人獨有的親和笑容和花雨打招呼,溫和卻不油膩,親熱卻不諂媚。
這是一個很容易讓陌生人產生好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