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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沒進屋子,帶著哮天犬去了南海。第二次進來,敖寸心把囚牢過出了日子,他來讓她回家,她卻客氣著跪在他面前,叫他“真君”。
深淵外的結界是龍王化的,用的玉帝圣旨。他每次來都悔不當初,卻又慶幸,若不是這結界,她若知道了三界的事,肯定又得心疼,還得鬧翻天。后悔的是,若沒了結界,他每次來,或許還沒執起她的柔夷,說上一兩句貼己話。
可是這貼己話啊,敖寸心不會聽他的,楊戩也不會說。
他轉眸看著敖寸心正發著愣,嘴角微勾,卻聽到她的喃喃自語,“楊戩……”心驀地一揪,他怎么會怪她,敖寸心這個傻子。
楊戩閉眸,突然知道了自己心中所懼,他最怕的,不過就是敖寸心的一片癡心。
看透徹了一切,他輕嘆著轉身,卻看見身后在流淚的敖寸心。他還想說什么,她卻轉身就跑,沒了蹤影。
楊戩在昆侖山求了師祖,最后在灌江口房頂上找到了昆侖鏡。他想了想,還是決定進昆侖鏡,他把哮天犬交給了敖聽心,他說,“我一定把寸心安安全全帶出來。”
進來之后他到了西海深淵,被昆侖鏡幻出來的哮天犬扯了衣角,他才恍然這是幻境。其實這很殘忍,將他最不愿意再面對的事悉數放在他面前,就好像把他的傷口撕開一樣殘忍。
他踏云去找敖寸心,思來想去,最后閉眸來到了灌江口。
敖寸心那時正躺在灌江口的房檐上,嘴里還叼著一根長草。那模樣分明愜意得很,楊戩卻還是忍不住心疼了一把。
“楊戩?”敖寸心把草一吐,一個起身就跑過來撲進他懷里,“你來了……”
“嗯。”他應了一聲,“這次倒是無私了,被樹妖丟在這里一個人吃苦?”
敖寸心下巴一掉,在他身旁轉了好幾圈,“你真是楊戩?”
楊戩伸手握住指著他的手指,低笑了一聲,“這次也是如假包換的楊戩。”
敖寸心嚇得后退一大步,差點兒從房檐上掉下去。被楊戩攔腰而救之后,又怒目微瞪,“你又來欺我辱我!”
楊戩聽得心一緊,他哪里還敢欺她辱她?他不過想讓她平平安安出去,他欠敖寸心太多,他想過如果她不想要人,那么就把命給她好了。回神之后,又覺得自己傻,不負責任,三界蒼生都在他身上背著,命怎可交給他人打理?
后來新天條出世,他用了幾十年將天條平定,如今三界安定,應當能算得功成身退了。他一回頭,卻發現一直等著自己的人,已經不見了身影。
敖寸心被他盯得發怵,“我來此許久,遇見過多處幻境,卻處處有你,次次有你……楊戩,我敖寸心欠了你什么?”到底欠他多少?她才會一次又一次載在同一個人手里。
楊戩嘆了口氣,“下去吧,這里危險。”然后一個回頭,兩人已站在院子內。
敖寸心剛一站好,就拼了命往里屋跑。到底是自己住了千多年的屋子,她跑進了主臥,門閥一扣,說什么也不開門。
楊戩站在門口無可奈何,只好轉過身坐在護欄上。他突然想起敖寸心生氣那日,他和她本打算去洛陽看看沉香,卻因為一個小胭脂盒子,又吵了起來。
其實不過是她在鬧,他在一旁扶著額頭而已。她跺著腳,怎么也不肯相信從楊戩袖子里出來的脂粉盒子和嫦娥沒關系,真君老爺又說不出解釋的話,沒有拂袖而去,反而眸子帶著笑接受了這一番狂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