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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很多猜測,他或許早就已觸及了只存在于理論中的“黑暗哨兵”的門檻,只是因為本人極度低調且能力過于超出測量閾值,無從確切考據。
但毋庸置疑的一點是,陸燼這樣的存在一旦精神力失控暴走,帶來的后果絕對不堪設想。
封閉的房間里空氣凈化系統無聲運作,沒有自然氣流的流動,只有儀器運行時發出的低沉聲響。
常年緊閉的窗戶終于在病人蘇醒后,微微敞開了一絲縫隙。
薄如蟬翼的簾幕隨微風輕輕拂動,天光漏入,在純白的墻面上折射出溫和寧靜的光澤。
覃城的聲音通過門縫傳來,明顯帶著火氣:“那些人怎么回事!不是已經明確說過了,元帥才剛剛蘇醒,需要絕對的靜養觀察,不方便任何探視!”
醫護人員的聲音充滿了無奈:“覃部長,我們已經盡力阻攔了……媒體記者那邊我們還能以軍事機密作為理由硬擋回去,但是第一軍團內部早就已經炸開了鍋,根本攔不住啊。”
“慕清暉那個家伙!”覃城咬牙切齒,“早就叮囑過他,讓他控制住情緒,一切等元帥穩定下來再說!現在好了,就那副走路都帶風的架勢,真是恨不得馬上昭告天下,這誰還看不出來發生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他一邊罵罵咧咧地抱怨著,一邊調整了一下呼吸,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來。
當他關切地看向病床上的人時,前一刻還充滿鄙夷和煩躁的語調,頃刻間轉換得溫柔如水:“元帥啊,您現在感覺身體怎么樣?哪里不舒服?”
大部分維持生命的儀器管線已經撤去,但仍有幾根最重要的數據傳感線,貼附在陸燼的頸側和手腕,連接著床頭閃爍著幽光的精密屏幕。
屏幕上線條數值平穩流暢,昭示著此刻已經趨于穩定的生命指標。
靠近窗邊的病床上,陸燼平靜地望著那扇透進天光的窗戶,感受著久違的光線,聞言才緩緩地轉過頭來。
他的嗓音原本就低沉,因為長時間的沉睡和喉部肌肉的未完全恢復,此時更顯有磁性:“我很好。”
如果換成是普通人,經歷這樣嚴重的重傷和長達數月的深度昏迷,即便僥幸蘇醒,身體機能也必定遭受重創。沒有大半年的精心調理和復健,恐怕連正常坐起都困難。
而陸燼僅僅蘇醒了幾天,除了面色依舊帶著失血后的蒼白,生命體征的恢復情況好得讓人震驚。
當然,這個恢復的過程,遠不像表面那些數據表現的那么平穩。
光是蘇醒后必須進行的一系列復健治療,對于普通人的痛覺神經而言都是難以承受的考驗,更何況五感敏銳的哨兵了。
沒有向導協助治療的哨兵,如果沒有絕強的意志,尋常治療中一次最輕微的針刺,一片敷料的摩擦,都足以引發堪比酷刑的神經痛楚。
對于這些,陸燼的接受程度顯得十分良好。
覃城將電子記錄板放在了桌面上,觀察過儀器的實時數據,確定一切都在安全區域內才松了口氣:“根據數據,您恢復得比預期還要順利,看起來沒什么問題。這個時候特意叫我過來,是有其他事嗎?”
“是有一件事。”陸燼抬眸對上覃城的視線,緩緩地說出了一句話,“我發現,我的精神體,好像不見了。”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卻讓覃城整個人短暫地愣在了原地。
過了幾秒后,覃城才下意識地重復:“精神體不見了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陸燼的陳述依舊簡潔,“醒過來之后,我嘗試感應,就發現它并不在我的精神圖景當中。本來以為只是短暫現象,但是至今沒有回來。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圖景崩塌的程度太過嚴重,超出了自主維持鏈接的極限……”
說到這里他稍稍地頓了一下,看著覃城進行了一下總結:“所以跑出去了。”
所,以,跑,出,去,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落入覃城的耳中,只感到仿佛一道驚雷劈下,整個人完全震在了原地。
陸燼元帥的精神體,那可是足以單槍匹馬碾碎一支帝國軍隊的兇獸啊!
現在居然毫無束縛地……跑出去了!?
短短的幾秒鐘時間內,無數毀天滅地的景象從覃城的眼前走馬燈似地跑過。
半晌,他才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現在您能感應到它大概在哪個方向,或者,在哪片區域嗎?”
陸燼幅度不大地搖了搖頭。
覃城控制著心臟的顫抖:“完全……一點都感應不到?”
陸燼:“感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