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跑的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結束探視后,簡還是一如既往喜歡跟亞力克一塊兒捕獵。這是姐弟倆維持了千年的家庭活動。
在血族之間,擁有血親陪伴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奇跡發生在亞力克和簡之間。
他們永遠血脈相連。
“亞力克!”
德米特里遠遠地找了過來。
“亞馬遜叢林的衛士也都回來了,阿羅召集全員開會。”德米特里看向黑屋,“簡還在里面?”
亞力克神情冷峻地點頭,“卡萊爾寄了信給索菲斯,上面還有一些特殊的‘治療’意見。”
“從你們分開之后她就一直在里面,這也有點太久了。”德米特里揣摩出了亞力克的意思。
亞力克瞥了他一眼,“女孩子之間總是不一樣的。”
“當初我也沒想到啊兄弟,我們倆認識一千年,我可從來沒對你產生過非分之想。”德米特里開導亞力克要接受姐姐有新朋友,結果姐姐直接給他找了個真嫂子。亞力克私底下沒少埋怨過德米特里瞎開導。“單論天賦,索菲斯的本事算得上出色了。”
他們聊了幾句后,黑屋的內室開啟。
簡終于舍得暫時分別。
德米特里調侃道,“約會結束了?看起來玩得很開心嘛。”
今天碰巧簡心情很好,沒用燒身術招呼他。淡淡的目光落到德米特里身上,命令他說通知。
德米特里正色道,“衛隊集合,長老們要宣布關于繼承人的消息了。”但正經不過三秒,“我覺得你們倆姐弟特別有希望。”
“親愛的索菲斯,
“見字如晤。
“聽聞近日你陷于困頓之中,如同我與愛德華、賈斯帕曾經歷過的艱難處境相似。我們手上沒有解脫的鑰匙,只等著這副身軀承受一日一日承受重壓,直到過載的那天。心靈的囚籠總是比鐵柵欄更難打開。
“或許你對沃爾圖里的起源地感興趣?阿羅、凱厄斯、馬庫斯以及他們的妻子都出身自希臘,在他們的故鄉流傳著許多神話故事,其中有位英雄——也可以叫囚犯:西西弗斯。
“他接連騙過宙斯、死神、冥后,最終被冥王懲罰推巨石到山頂上,再見證石頭滾落,周而復始永無止息。
“我初讀到這個神話時,內心觸動很大,但沒想明白為什么。直到上世紀,法國有個叫阿爾貝·加繆的年輕人同樣對西西弗斯很感興趣,他說人生的虛無感根植于理性深處的囚籠,世界對于人來說荒誕無意義。
“囚籠,用來形容我們永恒無盡的生命是多么恰當。
“如果你恰好讀過加繆,并愿意理解他對于西西弗斯的解讀,那么我們不妨在認可了囚籠與荒誕的說法之后,也去相信他對西西弗斯的判斷:西西弗斯可以是幸福的。
“愛麗絲告訴我們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了。抱歉,我們太擔心你,卻又關心不夠,同時愛麗絲也為她沒能阻止的悲劇感到萬分愧疚。
“其實除了始作俑者外,這不是任何人的過錯。
“索菲斯,贖罪可不能像銷賬似的,拿了什么就賠什么。悔過之心是簽下欠條的第一步,接下去才是還款,連本帶利的那種。按照我淺薄的理解,我選擇行醫救人作為我的‘石頭’。用一顆悔過之心救人,敬畏生命,愛護人類,這比你我直接死掉要有用許多。
“愛麗絲說,你看到上面這段信的時候會問我:什么時候算贖清了呢?我的意見是:等到有朝一日再次遇到歌者,你忍住了,放過了對方,那時候你的‘石頭’就成功停在山頂了。
“另:你母親的葬禮已妥善舉行,墓地支付五十年。節哀。
“你忠誠的朋友,卡萊爾·卡倫敬上。”
火漆印是卡倫的家族徽章。
索菲斯敢肯定,這封信一定有愛麗絲的深度參與。
明明是單方面的來信,卻好似記錄了兩個人的對談,每次讀到內心產生困惑的地方,卡萊爾就像未卜先知,在緊接著的句子里回答了索菲斯在心里提出的問題。
一幅素描連同信紙放在同一個信封里面,畫面中央是墓碑還有墳地,生卒年月和名字是索菲斯母親的。看風格,應該是出自愛麗絲的手筆。
對墓地拍照在許多地區是禁忌,因此愛麗絲保守地選擇了繪畫形式,似乎在告訴索菲斯:囑咐的事情已經辦妥了,有機會記得回來掃墓。
把臉埋進鋼筆和碳棒的味道里,索菲斯透過筆墨媒介嗅到了朋友們好心給她指出的一條路徑。盡管她最終未必會與他們同路,但至少,她應該還有力氣推石頭。
簡近來顯得很高興。
先是索菲斯的身體狀況明顯好轉。抹去燒身術凌虐的記憶后,心理上的疼痛癥狀消失了,簡如今能照常擁抱她,親吻她。卡萊爾作為醫生,還是有些用場的。
他單獨給索菲斯的那封信簡沒有拆開看,出于禮節。
畢竟她許諾了“自由”作為她們的訂婚禮物。
雖然私底下簡其實對于法律和承諾之類的東西并不怎么看重,但她在乎自己在索菲斯心里的印象。出于占有欲作祟,簡旁敲側擊地問過幾次,可都被搪塞回來。
索菲斯有秘密隱瞞——幽微的不安、不甘在簡心中扭曲滋生,又被她若無其事壓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