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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這事,總歸有人讓步,她愿意為他讓步。
電話終于接通,童笙緊張得居然這個時候才喉嚨發(fā)啞,連“喂”都發(fā)不出聲音!她趕緊縮了縮身子,深呼吸然后打算炮制出一聲動人的招呼時,對方說話了:“喂,誰呀?”
童笙登時腦里一片空白。
是把女聲。
她心跳驟亂,但強作鎮(zhèn)靜,也許是家人呢!童笙像啞巴學說話般吃力地發(fā)出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說:“你好,請問,鄧嘉在嗎?”
“他剛睡著了,你哪位呀?”
“哦,我是他……同學,你是?”
“我是他女朋友。”
鄧嘉的高考很糟糕,不過他不在乎,家人花了不少錢要把他送出國留學。童笙跟他的死黨“焦地瓜”打聽過,聽說鄧嘉的暑假就泡在語言課了。那位女朋友大概是在語言課上認識的吧。
那通電話后,童笙癱躺在床上三天三夜。
大學生活剛剛開始,宿舍里來自五湖四海的人未來得及相熟,她不敢說出也無法形容自己崩潰般的難過,只能手背擋著眼睛,欺騙大家她水土不服了,渾身難受。宿舍的同學替她請了三天假,這三天里她不吃不喝不動,僅能無力地躺在床上,連眼睛都沒睜開過,但也不像有睡過覺。而頭下的枕頭,濕了干干了濕,她是沒力氣動,卻似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去淌淚。
曾經認為,高考敗了就敗了,它不是人生的全部,至少,她還有鄧嘉。她可以有情飲水飽。但那時那刻,她才醒悟,她他媽的突然就一無所有了。
童笙不再多想,她自嘲地笑了出聲,低頭看著路燈下縮在自己腳下的影子。早幾年,每每想起這回事,她都會落淚,或多或少,很慶幸現(xiàn)在的她不會了。
她抬頭望向鄧嘉,明晃晃的路燈下,他眉宇不復當年的青澀,人也長壯了曬黑了仿佛成熟了,但仍見當年輕狂的影子。童笙嘆了口氣,憐憫道:“鄧嘉,我們不年輕了。”
鄧嘉微微一怔,緩緩收起臉上吊兒郎當?shù)男θ荩拔抑馈!?
童笙:“知道就好。別再跟著我,否則我報警。”
鄧嘉想再說什么,但童笙手機響了,她匆匆轉身接電話,疾步往前走陷入來往的行人之中,沒有說再見就離開了。
臉皮再厚,也沒法再跟上去了。鄧嘉站在原地,抬頭望了望路燈與夜空。這種時節(jié),如果在加拿大早就下雪了,路燈下飄蕩著雪花片,往往很浪漫很漂亮。他輕輕抹了抹額頭,就像有雪花落他額上一樣。
電話是金國倫打來的,問她人在哪。
高捷大廈地處陶城cbd區(qū)域,這四周除了清晨,其余時間都繁華得很。路上人聲鼎沸車來車往,穿梭于其中的童笙聽著耳邊金國倫復雜的嗓音,有生氣也有擔憂,她不自覺地伸手捂了捂嘴,狠狠地閉了閉眼,才應話:“堵車,快到了。”
在27樓露臺看著馬路暢通的金國倫冷冷道:“撒謊!”
能不撒謊嗎?童笙才不想告訴他鄧嘉這個人的事。
每天的過客有很多,沒有必要挑一個出來討論一翻,更何況那人是她與金國倫都不愿待見的。
金國倫又問她具體位置,說要去接她。童笙跑進高捷大廈,趕在電梯門關前擠了進去,喘著氣回答:“進電梯了!”
進了電梯信號就不好,她把電話掛了,然后照著鏡子般的電梯門把自己梳理了一翻,眼眶與鼻尖都沒有紅,很好。
她深呼吸,仰脖看著電梯數(shù)字跳到27,“叮”一聲梯門打開。
金國倫已雙手抱胸堵在梯門前,撇著嘴由下自上地審視電梯里的人,咬牙切齒說:“遲到的時間算在課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