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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情況很不好，他的白褲子一大塊黑紅色的，應(yīng)該是血跡。他的頭也垂著，整個人要靠那個拿槍的黑t恤用手從腋下環(huán)過來才勉強(qiáng)坐定。

另外一個看著有點(diǎn)面熟，他穿著淺咖啡色的夾克衫，肩膀上也有深色的濕痕。這人嘴唇發(fā)白，胸膛劇烈起伏，眼睛半睜著，就比胡樂多半□□氣。

三個人里就屬鄭新精神一點(diǎn)，只是他臉上也是鼻青臉腫的。葉明曉在路口看見他時，他臉上還沒有這么多傷。

他們目光搜索著葉明曉的方向，但她早在摩托車聲響起時就換了藏身地點(diǎn)。

王貴的神色更加警惕，這女人真的是個老手：“趙長官，我們只開五百米就會放他們下來。你別沖動，我們的槍就不會走火。”

摩托車輪碾過那片釘子路時，金鏈子罵道：“靠，太陰了！”

狙擊手早跟他們說過，葉明曉在路邊灑了幾顆釘子，讓他們注意著點(diǎn)。沒想到就是他們出來之前的那兩分鐘，這女人把釘子灑滿了整條路面！她哪來那么多釘子的！

說完這一句，他人已經(jīng)在百米開外。

葉明曉握著催淚|彈的手幾松幾緊，最終還是貓著腰緊貼在公路下沿，小跑著跟了上去。

沒跑兩步，那輛從開過去就像消失了的軍卡歪歪扭扭地追了回來！

摩托車上的人也聽見了卡車的聲音，紛紛不約而同加快了速度。兩伙人你追我趕，頃刻間就消失在葉明曉視線中！

…………

“媽的，非逼老子拼命是吧！”

黑t恤一發(fā)狠，猛地推下胡樂舉槍欲射。軍卡歪扭了一下，“嘎”地一聲停下來，經(jīng)過二次傷害，駕駛室那一側(cè)的輪胎終于完全爆了。

眼看那些摩托車越跑越遠(yuǎn)，陳越咒罵一聲，忽然摸到腰間的一樣?xùn)|西，想也不想便扔了出去！

…………

葉明曉趕到時，空氣里還有催淚|瓦斯那濃重的辛辣味。地上躺倒了一地的人，還未散去的白煙中，一個穿軍裝的黑臉男人和一個中年男人互相用槍指著對峙。

黑臉男人握槍的手臂流著血，他聲音卻很平靜：“劉團(tuán)長，我是真想不通，你曾經(jīng)是那么有原則的一個人。一夜之間，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中年男人大聲咳嗽著，神色頹然，握槍的手卻很穩(wěn)：“別說你想不通，我也想不通，為什么我會變成這樣。”不知想到什么，他神色突地猙獰：“都怪王成才那王八蛋，不是他，我絕對落不到這一步！”

王成才？寧桂市市長？他做什么了？

葉明曉俯下身，悄悄伸手去拿放在背包外側(cè)袋的麻醉|槍，結(jié)果手一摸，摸到了一個方形的冰涼的東西——那是她從公司帶來的攝錄機(jī)，她大概從到充和時就順手塞在這里，一直忘了拿出來。

她心中一動，一手拿出□□，一手取出攝錄機(jī)，打開攝錄模式，將鏡頭對準(zhǔn)了那兩個人。

…………

數(shù)日后

“……接到部隊通知，我馬上就派人去了醫(yī)院，學(xué)校，連農(nóng)科院我知道這幾天有專家開會，整整派了一個營去保護(hù)專家們。偏偏這個王成才和他那一幫子廢物同僚，做事陽奉陰違，拖拖拉拉。我說要把抓進(jìn)醫(yī)院的病人全關(guān)到一起，讓他們盡快把病房騰出來，他嘴上說好好好，等我們戰(zhàn)士都抓了一圈人，他們政府的人慢騰騰地才趕到！”

劉團(tuán)長的神色猙獰起來：“眼看最后時限到了，醫(yī)院跟政府的人還在扯皮，我們的戰(zhàn)士只來得及把病人推進(jìn)病房就暈了過去，結(jié)果，醒來就這樣了……呵呵，他拖拖拉拉的把自個變成怪物不要緊，可惜了我那么多進(jìn)了醫(yī)院卻沒能出來的戰(zhàn)士……”

屏幕上的中年男人神色蒼涼而茫然：“……只有從城里殺出來，我們才有生路。催淚|彈我們沒有，麻醉|槍？倒是有兩把，可馬上就打空了，我不想變成怪物……”

“所以你就殺人了？”

“那不是人，那是怪物！”劉團(tuán)長喊道：“我殺的是怪物！”

“那他們呢？也是怪物嗎？”

鏡頭對準(zhǔn)了地上三個生死不知的人。

“他們？他們是誤傷的，我們以為他們是怪物，不是故意要傷他們的。陳越，我說真的，你放我和我這些兄弟們走，我劉煥來這一輩子都感謝你。你也知道，你的槍沒子彈了。”

“……抱歉，我做不了這個主。劉團(tuán)長，你放下槍，我會把你的情況好好向上級反應(yīng)，爭取寬大處理的。”

“陳越你逼我的！”劉煥然終于絕望，咬牙拉動了保險栓。

“砰！”

鏡頭里，陳越在槍響的時候就迅速伏倒，而劉煥來晃了晃身子，視線茫然地投向鏡頭，“嘭”地倒了下去。

視頻就此定格。

“這是我剛剛才拿到手的視頻，先不要問來歷，大家說說感想吧。”發(fā)色灰白的老者想了想，補(bǔ)充道：“在部隊里，劉煥來不是個例。甚至在跟感染者斗爭的時候，各地有不少平民對感染者有誤殺和不同程度的誤傷等情況，這些人要怎么處理。”

“他們不得以，我能理解，可國法難容。這個劉煥來我也剛聽說，他同伙后來交代了，他誤傷的應(yīng)該不止這三個人。從城里殺出來時，有段時間，他們只要看到會動的人都會下意識地給一槍，也不知道有沒有殺傷其他人。”

“喂，姓嚴(yán)的，虧你還是檢察長，沒有證據(jù)的話，莫須有的帽子能別扣嗎？”作為當(dāng)事人領(lǐng)導(dǎo)，張建立原本還想避嫌，不想馬上開口，但聽了這話馬上就忍不住了。

他索性也不忍了，直接走上臺打開激光筆指著視頻里其中一個人說：“不瞞你們，這個人去年特種兵全球大比武拿了一等獎，是我手下現(xiàn)在重點(diǎn)培養(yǎng)的苗子，叫王貴，才28歲，老黃兩個月前放他到了寧桂當(dāng)副營長鍛煉。你們剛剛?cè)绻^察得仔細(xì)，就發(fā)現(xiàn)他其實(shí)沒暈。如果他想的話，隨時可以跳起來給陳越一槍，但他硬忍到了最后也沒開槍。是他傻嗎？不是！”他怒吼一聲：“他還把陳越當(dāng)戰(zhàn)友！他不愿意殺他！”

小小的會議室里，一片肅靜，只聽張建立憋屈的吼聲：“不說王貴，就說其他人，如果這些人夠狠，憑借陳越和他手下那個兵，兩個人能把十幾個帶槍精兵抓住？”

“那如果他殺了正常人呢？”有人問道。

張建立馬上道：“他非常肯定，自己沒有殺過除了那些，瘋子之外的正常人。假如他說的是真的，為什么我們不能給他，給他們一個機(jī)會？在那樣的絕境下，他不殺，他也會變成跟那些瘋子一樣的人！”

“這是極限環(huán)境下的自衛(wèi)，的確不應(yīng)該跟其他環(huán)境一樣。如果我們對他們太苛責(zé)，以后萬一沒有了麻醉|彈藥，還會有士兵敢去對付那些瘋子嗎？”

長時間的沉默后，有人輕聲地表示了贊同。

這的確是個大問題，現(xiàn)在全國各地都在如火如荼地進(jìn)行抗瘟疫活動，但這瘟疫太可怕了，此殺彼起，滅之不絕。而且對方因?yàn)槭钳傋訜o所顧忌，正常人卻因?yàn)橐袷貒曳煞炊质_，這對除疫活動絕對沒好處。

灰白頭發(fā)的老者看向了嚴(yán)姓檢察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