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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臻沉默,表示沒事,送走她之后朝著殷炎看去。
殷炎看出他的疑問,解釋道:“被害的人全是在壽命和運道被全部借走之后慘死,運道決定他們死后會如何,沒了運道,他們現在只是一縷漂浮在大廈周圍的怨氣,連魂體都無法凝聚?!?
喻臻皺眉,問道:“那現在該怎么辦?”
“殺了道士,讓他把吸收走的運道全部吐出來。”殷炎說著,突然后退一步,示意道:“你來?!?
殺……
喻臻看向聽到他們的話之后又開始拼命掙扎的道士,定了定神,上前凝出了金光。
金光籠罩而去,結果卻毫無用處,那道士接觸到金光后卻像是沐浴到了圣光一樣,身上氣息突然暴漲,居然把靈網掙開了幾分,邊試圖往喻臻身上撲邊高聲呼喊道;“給我!都是我的!給我!我需要更多!”
喻臻嚇了一跳,反射性后退。
殷炎手一揮,靈網再次把道士牢牢捆住,堵上他的嘴之后,獨獨把他的臉露了出來。
“他生前有修為,死后又靠吸取他人運道壽命變強,已經算是一個鬼修,普通的驅鬼方式對他無效?!币笱籽a充,伸手按住喻臻的肩膀,把他輕輕往前推了一下,說道:“喻臻,殺了他,用你學會的術法。”
鬼修,術法,殺了他。
喻臻看著道士宛如活人的臉,手指神經質的顫抖幾下后用力收緊,回頭看向殷炎,:“殷炎,我……”
送走鬼怪只需要他釋放功德金光就可以,不需要他親自動手,而且他知道,送走的魂魄中除了大惡的那些,大部分都會進入輪回,獲得新生。
但現在不一樣,道士太像活人了,他知道道士該死,也確實想滅了他,但殺……說他膽怯也好,說他懦弱沒用也好,遵紀守法二十多年,殺“人”對他來說,實在太超過了。
“以暴止惡也是修煉的一部分,喻臻,這是必經的過程?!币笱鬃叩剿砗?,扶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看著道士的臉,手從后握住他的手,慢慢摳開他緊握的手指,用特有的平靜語氣說道:“身為修者,不僅僅要學會救助無辜,更要學會鏟除罪惡。喻臻,他無辜嗎?”
身體靠在了一個寬闊溫暖的胸膛里,喻臻緊縮遲疑的心慢慢定下,隨著殷炎的示意看向道士的臉,視線掃過他帶著恐懼的臉和仍不掩貪婪的眼神,搖頭回道:“不。”
殷炎側頭稍微靠近了他一點,說話時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仿佛在親吻,繼續問道:“大廈里被他害死的人,無辜嗎?”
無辜,怎么可能不無辜,他們又做錯了什么。
“想救池南嗎?”
想。
“想救大廈里的住戶嗎?”
當然。
“那么,殺了他?!?
溫暖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全部遠離,喻臻身體一抖,本能地想轉身靠過去,但理智讓他定在了原地。
他看著道士的臉,視線慢慢挪到他的雙眼上,看著里面到現在仍存在的貪婪,上前一步,心里已經說服了自己,手卻顫抖著無法抬起。
不行,心里障礙太大。
“喻臻,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需要你的保護?!?
仿佛一記重錘砸在心中,把里面的所有遲疑猶豫恐懼退縮砸得灰飛煙滅。
喻臻的脊背陡然挺直,顫抖的手握拳,慢慢抬起。
沒錯。
他看著道士的眼睛,雙唇緊緊抿著,表情緊繃,眼神變得堅定。
殷炎也只是一抹殘魂而已,甚至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行走于世比自己更危險。他不能永遠縮在對方身后,靠著對方的保護,像溫室花朵一般長大。
想變得強大,想對他好,想長久的留在他身邊。
想在下次碰到類似的情況時,能和他并肩戰斗,而不是躲在他身后,等著他控制好一切,然后坐享其成。
【小臻,這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善。這個善,不是要求你盲目的做個好人,哪怕被欺負了也不計較和還手,而是要你懂得尊重生命,善待每一個生命。】
【當然,如果碰到實在沒得救的命,這善也是可以不要的,畢竟你對壞人善了,好人就該受罪了?!?
【你可以做個善良的人,但不能做個爛好人。碰到惡的時候,你甚至可以做個壞人?!?
腦中閃過爺爺說過的話,喻臻握拳的手慢慢松開,摸向了寶塔,眼里帶上了一絲鋒芒:“這世上怎么會有你這樣的道士。”
一把古樸的桃木劍被他慢慢抽了出來,手腕翻轉,居然無師自通,輕輕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
“像你這樣的惡徒,無論生前死后,都不配穿這身衣服!”
轟——
功德組成的金光和靈氣組成的白光一起從他手上爆出,纏繞組成一條白金色的光帶順著他的手朝著古樸的桃木劍纏去,包裹住劍身,熊熊燃燒。
桃木劍一出,道士眼里的貪婪立刻消失,徹底被恐懼取代,劇烈掙扎著,居然露出了比被殷炎困住時還要驚駭的神情,眼球凸瞪著,硬是沖破靈網封鎖發出了聲音。
“清、清——”
噗嗤。
桃木劍帶著火焰沒入他的胸口,他表情凝固,話語陡停,眼里恐懼絕望交替閃過,然后身影一陣扭曲,膨脹炸開后化為一團黑煙,在空中交纏呼嘯一陣后,消散在了天地間。
火焰消失,桃木劍恢復了不起眼的老舊模樣。
喻臻脫力般坐到地上,握著桃木劍的手微微顫抖,卻堅持把劍小心收回了寶塔,回頭去看殷炎,難看地笑了笑,問道:“我、我成功了嗎?”
“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