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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表是能被控制的,只是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吳兵想著筆記里任何跟懷表相關的細節。是的,有個人,那個去向不明的老宋,是筆記里所有人中最了解懷表的一個。他能在某種層面上控制懷表。
吳兵無法再推測細節,于是懶懶地躺在睡袋里休息。現在自己不能漫無目的地在沙漠里亂走,這樣太危險。有懷表在手上,就一定會發現更多的事情。
吳兵閉上眼睛,慢慢睡去。混混沌沌地不知道睡了多久。在睡夢中,吳兵越睡越不安穩,最后他終于醒了。醒來的時候,吳兵知道自己到底為什么從睡夢中醒來。
四周一片光亮。
吳兵看了看時間,是北京時間的凌晨三點。現在應該是夜晚。吳兵知道有事情在這里發生了,自己想的沒錯,有懷表在手上,看到沙漠里秘密的概率會增加。
吳兵走出帳篷,看到四周有一片白光,不過這片光明的區域是有范圍的,也就是方圓幾公里左右。光亮的范圍在逐漸縮小。隨著光亮的范圍聚攏,能見度越來越高,連地上細微的沙礫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到了最后,光亮縮小成一個光柱,完全聚焦在吳兵身上。廣袤的沙漠如同一個巨大的舞臺,光柱就是一個聚光燈,緊緊地追隨著吳兵。
吳兵看到這束光柱,已經縮小成了酒杯大小,正照在自己的胸口。吳兵意識到什么,把手伸進胸口的內荷包,把懷表給拿出來,果然,那束光柱,就追著照射在懷表上。
這意味著什么呢,吳兵暫時想不明白。
現在四周又是寂靜無垠的黑夜,天上星光寥寥,沙漠里的空氣干燥,在星光的照射下,仍舊能看到幾十米開外的東西。
那束光線消失了。吳兵順著剛才光束的方向看向天空,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見。就在吳兵無所適從的時候,他看到前方有一個黑色影子,無端地就猛然出現。黑影距離他二十米開外。
這是一根巨大的柱子,方方正正的建筑物,矗立在沙漠里。
吳兵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向那個長方體的建筑走去。這個建筑物有十米長寬,三十米高,非常的規則。
吳兵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因為,他看到這個長方體的建筑并非一根,而是一個建筑群落。吳兵走到一個略高的沙堆上,仔細觀察,一共有十六根,相互之間呈正方形排列,橫豎縱橫各四根。
整整齊齊排列的十六根柱型建筑物,就這么詭異地矗立在無垠的沙漠里。
吳兵被眼前的這個怪異場面驚嚇住。雖然他一直對父親的事件保持強烈的好奇,可是真的遇到這種場面,他還是無法壓抑心中的驚慌。
現在吳兵明白了,父親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樣的人。父親是一個心理素質超級強大的軍人,而自己,什么都不是。
吳兵現在沒有那么堅定的決心了,他想到了退卻。他轉身向后,向著來路往回跑去。跑了一會兒,他突然發現,根本就回不到原地。他根本就看不到帳篷,還有橫亙在沙漠里的公路。
吳兵無奈地發現,自己已經處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中心地帶。他在沙漠里胡亂行走,走了一個小時,還沒有確定方向。
突然吳兵發現前方的地面有幾行腳印,他蹲下來慢慢前行,發現這行腳印一直伸向前方。走了幾分鐘之后,吳兵才猛然醒悟,這腳印是自己的。更加讓他驚慌的是,身體左右一米開外的地面也有腳印。
迷路了。
吳兵努力讓自己冷靜,仔細查看,可是查看的后果讓他絕望。地面上全部是腳印,密密麻麻地交錯著——這些都是他自己的腳印。
吳兵現在才醒悟,自己根本就沒有面對突發事件的心理準備。在沒有發生奇異事件的時候,自己覺得什么都能面對,可是真的面對了,卻無法保持鎮定。吳兵把懷表拿出來,身體瑟瑟發抖。是的,就是這個神秘的東西,讓自己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被帶入到了這個詭異的地方。
吳兵又胡亂地走了幾步,發現腳印更加密集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沒聽說過迷路是這種場面。吳兵心里想著一些書上描寫在沙漠上迷路的原因,那是因為在曠野中,沒有任何顯著的標志物,人向著前方直線行走,以為朝著一個方向,就能擺脫迷路的處境。可是事實的情況是,人體的兩條腿,是不一樣長的,會有略微的差異,在有參照物的生活環境中,人體在走路的時候,就潛意識的把這個細微的差異給糾正,可是如果到了茫茫沙漠中,人在長距離的行走中,沒有任何參照物來修正方向,時間一長,這個差異的后果就顯現出來,結果就是迷路的人就是圍著一個中心點繞圈子。與此類似,在海洋上迷失方向的水手,劃槳的兩個手臂,臂力差距更大。
可是現在的情況顯然和吳兵所了解的常識迥異。現在地上到處是腳印,這說明,他認為自己在朝著一個方向行走,可是實際上,他在朝著各個方向行走,并且是在一個很很小的范圍內。
這有一種可能性,空間在拓展。有神秘的外力,讓空間的維度發生改變。(吳兵說到這里的時候,給我打了個比方,描述空間拓展的可能性。將他的腳印比作是一張紙張上畫的一條直線,想象一下,有一個來歷不明的外力,把二維的紙張胡亂地揉成一團,這就使維度拓展到了高維度。所以紙面上的直線,就會變得混亂不堪,不再保持單一的方向。)
吳兵看到自己的腳印,朝著各個方向,并且在自己的身體前后左右都有。當時他還沒有意識到什么維度拓展,所以這個現象,讓他非常驚恐。
吳兵雖然知道自己在沙漠上奔跑是徒勞的,可是還是忍不住狂奔。
然后吳兵發現前方不遠處有個人影,距離自己大約十幾米,因為吳兵的視線所及,剛好就是十幾米的范圍。那個人影,正好在他視線勉強能看到的地方,但是又看得不是很清楚。吳兵突然發現有人出現,心里一時不知道該害怕還是安心。胡亂中,他轉換了一個方向,朝著右邊跑去,可是他發現,那個人影也跑到了右方前面十幾米處。這個方向的光線略強,吳兵看見了,那個人影,背部朝著自己,兩手擺動,正在沒命地向前跑。
難道有什么危險,讓他如此害怕嗎?
吳兵連忙停下來,扭頭向后看去,卻發現了一個讓他崩潰的景象,仍舊是距離自己十幾米的后方,一個人影正愣愣地站在那里……
他的腦袋正朝后扭著!
吳兵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胡亂地朝著任何一個方向奔跑,都能看到一個人影在自己的前方。那個人影不是別人,就是自己!
在一個空間里,能夠不依靠鏡子,看到自己完整的形象,這種現象,說明空間在扭曲,或者是在壓縮。吳兵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的身影,看得越來越清楚了,而且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半小時之后,無數個重疊的人影,都出現在幾米的范圍里。
那些不是人影,而是實實在在的人體,而且就是自己!
吳兵隨便做一個什么樣的動作,圍繞在周圍的人體都作出一模一樣的動作,并且沒有時間上的延遲。
吳兵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每一個人影其實都是自己,只是空間扭曲得很嚴重,讓光線在一個小空間里繞了回來而已。吳兵看到的這些人影,都是自己。人只有一個,但是處在了很小并且獨立的空間里。
(吳兵在這里,又給我科普了一下南轅北轍的可能性。那個楚國人要去北方,可是朝著南方行走,如他所說,在他的裝備補給充足的情況下,總有一天,他能到達目的地,他會經過赤道,經過南極,再在地球的另一端,走過赤道,繞過北極,最后到達楚國的北方,如果他樂意,還可以不走回頭路,回到出發點。把楚國人的路線當作光線,把地球擴展到宇宙這個空間。是的,宇宙中的光線,如果時間夠長,終有一天會回到原點。可是因為宇宙實在是太大,大到無法想象,所以,任何光線都不能繞回來。但是如果把宇宙的空間縮小,再縮小,比如縮小到一個十幾米的范圍大小,在這種情況下,向四周發散出去的光線,都會很快回到原點。這就是為什么吳兵能夠看到自己的原因,并且是無數個。他所在的地方,空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從宇宙中隔離了。)
吳兵到沙漠里來,有意識地靠近羅布泊,的確在心理上有充足的準備。可是現在他知道,僅僅有心理準備是遠遠不夠的,接觸一些世界上的神秘事件,單靠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應對。其實自己到沙漠里來,唯一有把握的,就是靠著身上的這塊懷表。吳兵從父親的筆記里,得出羅布泊等事件一定與懷表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那塊懷表,作為父親留給自己的紀念物,已經在身上戴了好幾年,一直都沒發現異常。現在到了沙漠的未知地帶,這塊懷表突然發力,展現出來的功能,讓他根本無法接受。
四周的人影距離吳兵自身越來越近,吳兵在心里想著,如果這些影子和自己完全重疊,會發生什么事情?
吳兵難免開始考慮這跟自己安危相關的問題。
突然一個尖銳的聲音灌入吳兵的耳膜,非常的刺耳。這個聲音,類似于收音機在搜索頻道的時候,突然發出的磁噪聲,也和開會的時候,工作人員調整麥克風時發生的嘯叫一樣,聽著讓人無比難受。
吳兵的眼前突然一片光明,然后四周的人影全部消失。
頭頂傳來巨大的轟鳴聲和擴音器發出的警告:“屏蔽已解除,發現不明人員。重復,屏蔽已解除,發現不明人員。”
吳兵茫然地看著上空,上面是一架直升機,在距離自己幾十米的空中盤旋,一個探照燈,照射在自己身上。
一群軍人正在吳兵的四周,用槍指著他,并慢慢移動。
吳兵喊起來:“我是個游客,我是個游客。”
軍人都逼近了吳兵,槍口已經頂到他身體上。吳兵不敢妄動,嘴里喊著:“我迷路了,我是個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