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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了一跳,澄澈的眼眸里滿是茫然。
“脖子上的傷好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諸愿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好了,是不是就不會再來看她了?是不是又要把她獨自留在房間里,直到那半年之期結束?
可她的手不是又受傷了嗎,他能
不能像之前幫她脖子上藥一樣,每晚來五分鐘,不,哪怕一分鐘就好。
她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顧識弈沉浸在自責中,并未察覺她的慌亂,只低聲道:“明天可以出臥室了,靜姨不會說什么。對不起,之前讓你在房間里待著,才讓你受了傷。”
諸愿臉上的焦急瞬間凝固,怔怔地看著他。
原來他以為,她的傷是他造成的。
她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纏著紗布的手上。
這傷口是她故意打碎玻璃罐劃的,為的就是讓他能繼續每天來看自己。
可現在,竟然讓顧識弈誤會是他傷害了自己。
諸世青已經無法再脅迫她了,可她還是欺騙了顧識弈,她其實就是這樣一個不擇手段的壞人吧。
“你哥哥還在國外治療,醫生說他大腦恢復了些意識,不久就會蘇醒,別擔心。”顧識弈的聲音傳來。
諸愿猛地抬頭,滿心的愧疚瞬間被巨大的喜悅代替,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抱他,指尖剛要碰到他的肩頭,卻又猛地縮了回去,生怕自己的舉動逾越了半分。
顧識弈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裝作未曾看見,只淡淡囑咐:“別離開萬宜,除此之外,你可以自由走動。”他頓了頓,像是怕她誤會,補充道,“顧氏最近不太平,你是我名義上的妻子,待在這里安全,不是要囚禁你。向夢那邊我已經幫你請假了。”
諸愿愣住了,眼眶微微發熱。他竟然在向她解釋,明明以兩人的關系,完全可以不用說這些的。
——
翌日清晨,諸愿走出臥室,便撞見面帶笑意的靜姨。
“太太,早上好。”靜姨細細端詳著她的脖頸,高興道:“這過敏果然好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諸愿這才知曉,他竟用“脖子過敏”這樣的理由,為她脖子的紅痕找了個合情合理的借口,護著她的體面。
她淺淺點頭,唇邊漾開一抹笑意。
“就是苦了你,”靜姨目光落在她手上,心疼道,“要是讓我去收拾,太太的手就不會受傷了。”
諸愿望著掌心的紗布,忽然生出一絲疑惑:他怕靜姨擔心脖子上的紅痕,卻不怕她看見這包扎的傷口嗎?可這份疑問很快就被壓在了心底,想到他還在幫哥哥治療,她便覺得心滿意足。
早餐過后,靜姨從外進來,臉上帶著雀躍的笑:“院子里的山茶花都開了,正好摘些做山茶花酥。”
待到夕陽西斜,金色的余暉灑滿庭院,山茶花在暮色中開得正盛。
殷紅的花瓣層層疊疊,沾著落日的光暈,像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微風拂過,暗香浮動,連空氣都染上了幾分甜蜜的氣息。
諸愿和靜姨提著花籃,拿著花藝剪來到庭院。
靜姨采摘做酥餅的花瓣,諸愿則剪取帶枝的茶花,打算用來插花。
不多時,兩人便滿載而歸,在島臺上忙碌起來。
靜姨將花瓣一瓣瓣摘下來,浸泡在清水中細細清洗,諸愿拿出之前插玫瑰的花瓶,比劃著花枝長度,開始修剪,卻沒注意手指。
花藝剪落下時,竟不小心剪到了左手食指尖,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滴在潔白的臺面上,格外刺眼。
“哎呀!”靜姨驚呼一聲,連忙放下手里的活去拿急救箱。
諸愿看著自己的血液流淌,第一反應不是疼,反而是慌亂:又讓靜姨擔心了,顧識弈知道了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又讓她一個人待在房間里?
消毒水碰到傷口的瞬間,諸愿疼得呲牙咧嘴,卻硬是抿著唇忍住了,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這掌心的傷剛要好轉,指尖又傷了。”靜姨一邊包扎一邊念叨,“改天得去山上拜拜,祈祈福,總這么受傷可不行。”
諸愿望著靜姨擔憂的神色,心里暖暖的,卻又滿是害怕。
她甚至想打字跟靜姨說,能不能不要告訴顧識弈,可剛摸到口袋里的手機又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