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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像上的他一頭銀發,面容妖艷陰濕,皮膚煞白,像從地獄里爬出的一只濕漉漉的鬼。
文芙有些看愣了,喃喃道:“他長得……好美。”
牧凈語抱緊了法器,道:“皮相越美,毒性越烈。”
文芙半知半解地點點頭,她戳戳戚綏今,“姐姐,你覺得這位城主怎么樣?”
戚綏今正準備再認真看兩眼,卷軸已經被裴輕惟收起來了。
她只能道:“暫且還看不出什么。”
妄墟城地界很大,魚龍混雜,在這種地方發生的壞事,且能被稱為“禍端”的,一定非常嚴重。
而這禍端,則源自一個傳說。
話說,妄墟城原本是惡人惡妖的盤踞之地,他們殺人放火、血債累累,眼看周圍百姓被迫害的差不多了,從中,生出一個少年英雄。他出生那天天降異象,日月無光,狂風呼嘯,趁著漫天黃沙飛舞,他呱呱墜地。
他十六歲那年,提劍來到了妄墟城,大殺特殺,殺了個昏天黑地,哦,這里的天本來就是黑的,那就是殺了個黑天黑地。
一多半的人和妖都被斬于劍下,那把劍浸滿了污血,不住地發出興奮的嗡鳴。
妄墟城損傷慘重,再也翻不起身,那名少年力竭跪地,有人看到他身體周圍發出白金色的光。
那道光持續了很長時間,突然,那光剝離身體,猝然崩碎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少年也消失了。
如今,傳說變成了現實。
妄墟城有部分人出現了這種情況,光離開身體后,這些人都仿佛換了一副靈魂。
比如,本來是男人,卻以為自己是個女人,本來是兇狠的搶劫犯,卻以為自己是個老實的商鋪會計。
所有的一切都亂套了。
剛踏入城中,撲面而來的就是沉重感。
這里空氣黏膩,鮮少光亮,只有商鋪門檐下掛起來的綠色螢燈能勉強照亮一塊方寸之地。
“好冷啊。”文芙抱緊了自己,她只穿了一件普通翠色衣衫,戚綏今則穿的比較多,聞言把自己的斗篷摘下來給了她,“你穿上這個吧。”
文芙道:“不用了姐姐,你不冷嗎?”
戚綏今搖頭:“沒事,我不冷。”
文芙比戚綏今矮半個頭,原本到戚綏今小腿中間的斗篷直接到了文芙腳腕。
幾人走了很長時間,除了冷以外,沒發現有什么不對。
“哎,聽說了嗎,又暈了一個!”旁邊有路人經過,竊竊私語。
“早聽說了,錢老五那個混賬,就是活該!”
“可不是,他搶占地盤、虛高價格,搞得那片烏煙瘴氣,這報應總算來了!”
戚綏今趕緊攔住說話的兩人:“兩位留步,您說的是什么事啊?”
兩人是普通商販打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你是外來的?那你可得小心點了,最近半年來妄墟城可不太平。我們剛說的是城北金店的錢老板,他性子本暴戾,可前幾天突然變得異常膽小,見光就躲,像老鼠一樣。”
戚綏今假意拍拍胸脯道:“好可怕啊……這錢老板是個什么樣的人?”
路人道:“他呀,是個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人。前幾年,他為了擴大門面,有婆孫兩人的房子被強拆,小孫兒脾氣倔不愿離開……后來……據說被錢老五建房屋的時候活生生壓在了墻底下……可憐小娃兒,才七歲……老婆婆悲痛,沒幾天也死了……”
戚綏今道:“這么殘忍!他真不是個東西!”
路人道:“可不是,誰不愿意挨著他,省得惹一身騷。”
戚綏今問:“錢老五是修道之人嗎?”
路人道:“不是,他就一普通人。”
戚綏今又問道:“像錢老五這種性情大變的事在妄墟城很多嗎?”
路人道:“半年來……大約有二十幾人吧。”
戚綏今道:“可查出是什么原因了嗎?”
路人搖頭:“沒,這種怪事怎么查的出來。”
戚綏今道:“多謝提醒了。”
路人擺擺手離開。
牧凈語道:“那便走吧,去看看。”
四人向北方走去,途中偶爾也能聽見有人談論這件事——大多數都是在罵錢老五做的那些混蛋事。
文芙評價道:“看來民怨頗大啊。”
錢老五的鋪子很大,有三間房,個個氣勢恢宏,瓦片都是金光閃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子鋪的。
進去后,稍顯冷清了些,沒有客人,只有幾個伙計守在柜臺前,還有一位賬房先生在打算盤,他們統一穿著灰布衣衫。
屋里墻楞處豎著滿了黃色苻纂。
伙計甲見到幾人,走過來,吊著眉尾,滿臉笑意:“感謝光臨小店,咱們這里什么金器首飾都有,各位看看喜歡什么?”
戚綏今斜睨他一眼,道:“你們老板呢?找你們老板出來跟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