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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真是天生的壞老板,一點臺階不肯給人下,還好我不用在他手下做事。
“其實也還好,就是賺得少了點……”
我還在想辦法開脫,他眼中忽然神色一凜。
“其實我有個想法。”
我整個人寒毛都豎起來。
“別。我這店開得挺好的,你別動它……”
當初也是這樣,我還沒開自己的店時,有個國外的奢侈品牌找我合作,請我做他們家居產品的設計師,條件很優渥,基本是剛畢業學生能拿到的最好的條件了,只是要去那邊定居一段時間。我那時候正因為到處賣瓷器的事跟自己老師——就是沐蓁的老爸弄得不可開交,這工作又優渥,說出去也不算對不起自己美術出身,不禁有些動搖,跟予舟順口提了一句,第二天那品牌在國內的經銷商直接帶著獵頭公司登門道歉,說自己鬧了大烏龍,挖人挖到紀老板家了。
他向來是這樣,控制欲強,一點點事不按自己安排的走就不行。不過我也想得通,像我這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就算懶點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他不行,從小被當作領導者培養,骨子里根本容忍不了自己失去掌控力。
這世界很公平,書上說君子之澤三世而斬,按這邏輯,傳承越久的家族后人風險越大,我也不是沒見過他同輩里那些不成器的現在有多慘——不然哪有余地給邢云弼他們爬上來。
大概我杯弓蛇影的樣子太滑稽,予舟終于笑起來。
他唇薄,不笑時候有點冷漠,笑起來就很好看,唇角帶勾,因為不常笑,我幾乎忍不住想親他。
“不會,我逗你玩呢。”
我才不信他還會逗人玩,明擺著是敲打我呢。
看來還是跟邢云弼玩一起的事惹到他了。
其實我對騎馬真的沒什么興趣,但是我對馬比較有興趣。
馬這種動物,看起來就很溫順,我記得我人生第一次騎的是一匹栗色馬,眼睛又大又溫柔,很安靜地吃我手里的胡蘿卜,我一摸它鼻子就打噴嚏。
其實我還挺喜歡這些溫順的動物,但我不太適合養動物,以前沐蓁的金毛放在我家養了兩天,一進門就被予舟的杜賓來了個下馬威,從此夾著尾巴做狗,吃飯都是等它們吃完才敢吃,惶惶不可終日。回去時萎靡不振,跟變了只狗似的。
予舟騎馬樣子很好看,開始還騎在馬上等我,后來看我實在不成器,不管了,自己圍著馬場跑了兩圈,回來問我:“你是來給馬改善伙食的嗎?”
我認真跟他講道理:“我在跟這匹馬建立感情。”
予舟見慣我的歪道理,自己騎著馬又跑了。
其實我就是喜歡看馬吃胡蘿卜而已。
這馬場的馬都養得很好,身形矯健牙齒結實,咬起胡蘿卜來干脆利落,看起來有種莫名其妙的快感。以前我那孤兒院里的小孩沒有玩具,但是院子里有棵大桑樹,所以孤兒院的小孩一直有養蠶的傳統,一代代傳下來,帶蠶卵的紙還成了內部流通貨幣,一張紙換一小疊畫片。
我那時候就有這惡趣味,常常蹲著看蠶吃桑葉,一看就是一整天。
下午陽光曬得很舒服,我坐在草磚上喂了半筐蘿卜,忽然聽見背后有人笑著問我:“請問你是新來的飼養員嗎?”
我回頭看,邢云弼穿著騎裝,戴個帽子,帶著笑意騎在馬上。
原來他不戴眼鏡是這樣子,反而更平易近人些,他其實長得非常好看,眉眼間看得出當初美少年的輪廓,只是更鋒利些了,他當年在學校時外貌就不比予舟他們差,不然天之驕女葉云薇也不會看上他。
“你怎么在這里,”我笑著打量他,大概手上胡蘿卜實在誘人,他騎的那匹白色馬眼神里也流露出些許渴望的意思,我笑著也給它喂了一棵。
“完了,現在我成了壞主人了。”他笑著打趣道。
這馬場里的馬動輒七八位數,看來他遠比我想的要富。
好歹當年還是并駕齊驅的啊。
真是讓人灰心。
我這匹馬大概被我喂出感情了,看我情緒低落,竟然拿頭蹭蹭我的臉。當然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