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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加拉斯的目的是地球的核心能源, 無論是人類所給出的代價或者是我們妖族, 都不過是他們在達成目標前順手拿走的利息而已。我失手被擒后, 龐加拉斯人帶著我和人類一起前往地心, ……然而在地心, 龐加拉斯遭到了他們進入地球以來最嚴重的打擊……那片無邊的沼澤煉獄, 讓龐加拉斯望而止步。棲息在沼澤煉獄里面的怨靈更是以精神攻擊見長的龐加拉斯人的克星。損失了大部分人手的龐加拉斯人只能暫時撤退，而我也趁著這個機會逃出了一縷分神。……我變成你的樣子回來這里告訴我的祭司，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我率領我的軍隊借助深淵的力量擊退了侵略者, 代價就是我們必須要在深淵沉眠很久很久，直到能夠徹底掌握深淵的力量、或者是龐加拉斯再次入侵時，我會再次回歸……而我現在，終于等到你了，顧深緣。”

“地心為什么會變成那樣？那片沼澤煉獄是怎樣形成的？”顧深緣問道。

大妖笑得譏諷：“顧深緣，這個問題，你問錯人了。你應該去問人類才對！地心會什么會大變樣，英靈為何會變成怨靈？好好的核心能源所在之處，為何會滋生怨氣？這一切，都只有人類自己才知道, ……也或許, 連現在的人類也不知道, 畢竟他們所知道的歷史并不是真實的……”聲音越來越低，臉上隱隱露出幾分黯然之色，他雖為妖, 但地心里的核心能源關系到地球的存亡，他又怎會漠不關心？

“我離開的時候，沼澤煉獄就已經有了端倪，只是它成型的速度遠超我的預料。”

顧深緣：“距離我們那個年代，到底過去多久了？”

“一萬八千年。”

“一萬、八千年……嗎？”顧深緣輕聲重復，比他想象的更遙遠，“萬年已過，你確定你還活著？”

大妖道：“我能感應到本體還活著，只是越來越衰弱。你現在出現在我眼前，就說明我有救了。”

“你背叛了大哥，害大哥致死，你覺得我會救你？”顧深緣說這話的時候，身上的黑絲暴增一倍！

一直顯得老神在在的大妖也不自覺的后退兩步，拉開與黑絲之間的距離，似乎對這黑絲略為顧忌：“你不是救我，你是來救顧明遠的。顧明遠的半顆心以及一半的靈魂還在我身上。魂魄不完整，顧明遠就算能投胎轉生也只會癡傻終生。而那半顆心，以你的性格，你會容許背叛了顧明遠的我依然保有他的半顆心嗎？”一邊說著，一邊虛按了一下左邊胸腔。

看向沉默不語的顧深緣，大妖知道，哪怕顧深緣恨不得將他生撕，也一定會救他……為了顧明遠……

因為大妖的這份淡定及肯定，讓顧深緣心里的惡念瘋狂成長起來！

為什么？！！

大妖背叛了顧明遠，是害死顧明遠的元兇，為什么他要去救他？！為什么身為背叛者還如此理直氣壯的要他施以援手？！天理何在？！

明明他四象封鎮大陣在手，又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氣作為后盾，為何就不能滅了大妖這縷分神？天理何在？！

因為對大妖的深惡痛絕，顧深緣幾乎就要放縱心中的惡念殺氣，滅了這縷大妖分神，以儆效尤！！……

從大妖的角度來看，他已經完全看不到顧深緣的存在了，在他眼里的就只有一團惡念及殺氣的凝聚物——修真者最懼怕的天魔，也有別稱為心魔。本來天魔無形，源于道心的不穩，也源于人心的貪嗔癡愛恨，只要有弱點無論人或妖，都會產生心魔。而能凝聚成形有了實體的，簡直就是所有修者都懼怕的存在。只要沾染了一點，若不能正視幾身，向道之心就會被動搖，以致根基有損，輕者掉落修為境界，重則墜落入魔。

而且，大妖的這縷從本體分離出來又年代久遠的分神正是天魔最喜歡的“食物”……但大妖除了必然的顧忌外，卻沒有多余的擔心。他不相信顧深緣，但他相信顧明遠，相信顧明遠不會放任他唯一的弟弟失去心智墜落成魔……

此時，秘籍法器里的白玉骨驀地發出耀眼白光，不需要顧深緣的召喚，徑直離開秘籍法器，出現在顧深緣面前——那些張牙舞爪的黑絲一碰到白玉骨的散發出來的白光，發出“呲呲”的聲音，化為幾縷輕煙被凈化了！

然后白玉骨如流星般一閃……相對于包裹了顧深緣的龐大惡念及殺氣，白玉骨的瑩白之光并不強大，卻生生的破開了漆黑的包圍，緩緩的落在了顧深緣的手上。

“哥……”顧深緣看著手里的白玉骨，忽然就明白了這根白玉骨的意義。這白玉骨，是顧明遠專門為他而留下的，為的就是擔心他會因為大妖背叛及地心怨氣一事而入魔。

顧深緣握緊白玉骨，眼前似乎出現了大哥顧明遠手把手教他法術、教他捉妖、無論任何時候都站在他身前為他遮風擋雨的身影……那滿溢出來的惡念及殺氣就如退潮的海水般，翻涌著、服帖的重新回到顧深緣體內。

大妖分神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神情：顧明遠，你就是為他人著想得太多，處處留一線，才給了我反噬的機會。若你手段再狠辣一點，徹底斷了我的后路，不給我生出二心的可能……或許，我們就不會走到今天了。顧明遠，你為何總是如此善解人意？

珍而重之的將白玉骨收回秘籍法器里，顧深緣再看向大妖的時候，神色已經平靜下來，雖然眼里的不待見依然明顯得很：“宇宙茫茫，我如何能找到你？”

要收拾大妖也不急于這一時，等將大哥的半顆心及一半靈魂找回來再跟大妖好好的清算。

“我被擒前，曾與龐加拉斯人多次交手……那時我已覺不敵，趁著交手之機，故意留下了十二滴精血，每一滴精血都可以培養出一個妖尊……”說到這里，大妖臉上閃過一抹凝重之色，“但我被擒之后，有七滴精血落入了人類之手……”

“慢著！”顧深緣打斷，他想起了坤曾經說過關于妖皇十二滴精血的傳說，原來并非捏造，只不過事實與傳說相差甚遠，“一滴精血一個妖尊，你的意思是地宮那四個，還有武羅？”

“如果你說的武羅是中次三經那萬年寒潭里的冰魄之精修煉而成，那就對了。或許是地球重歸遠古，造成了現在的天道規則與我們所知有所區別。譬如不再適合人類居住，譬如若無我的精血為核心，妖族的修為到了妖王這個層次后就無法再有寸進。我的精血之間能夠感應到彼此的存在，我再教你一個小法術，讓他們五個同時施展，就能追蹤到其余七滴精血的所在。集齊十二滴精血后，會指引你找到我的本體。”

顧深緣嘲笑：“你當這是集齊七顆龍珠可以許愿嗎？你那腦袋是越活越回去了，把事情整得這么復雜，你當我的時間是大風刮來的？”

大妖同樣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愿意？事情會變得如此復雜麻煩，還真的是多虧了你們姓顧的！”

“你什么意思？”顧深緣神色一沉，聲音里透出幾分危險。

“字面上的意思！”大妖眼帶挑釁，“捉妖可是你們顧家的看家本事，我的種種后手，顧家都能勘破一二。再有那龐加拉斯人從旁協助，找出我故意遺落的七滴精血對顧家而言并非難事。如果不是龐加拉斯人在地心受到重創，那剩下的五滴精血也難逃顧家之手！”

在那個大敵當前的艱難時刻，逼出十二滴精血，差點要了大妖半條命。若非推演天機知道生路在萬年后，當時絕無勝算，大妖也不至于兵行險著。但他原本的計劃是為妖族留下十二妖尊，以抗衡人類，同時也能為自己掙得一線生機。哪想到顧家在他逼出十二滴精血后突然出現，通過種種手段找出了被他分別藏起來的七滴精血……也不至于讓事情變成現在這般麻煩。

“顧家……”萬年后再聽到家族的消息，顧深緣沒有絲毫開心，只有滿心的鄙夷！至于為何只聽大妖片面之詞，就肯定了對方口中的顧家就是他的家族，……哪需質疑？以大妖與顧家的牽絆，他或許還有認錯的可能，落在大妖身上卻是絕無可能。

“也就是說，你那七滴精血的下落，我可以直接去問顧家？”

“當然。這是最省時省力的方法，就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決心而已。”顧明遠顧深緣兩兄弟與顧家的淵源，大妖知之甚深。若在這里的是顧明遠，大妖絕對不會說這種挑撥之言。但在這里的是顧深緣！顧深緣可不是顧明遠那個端方君子，沒了顧明遠的維護回旋，顧深緣能把顧家給拆了！！

顧深緣淡淡的看著大妖：“你不需要用激將法。我自會與顧家清算他們欠我大哥的債。”何況，秘籍法器的下冊還在顧家手上……

說罷，顧深緣轉身就要離開，他怕再待下去，他會忍不住把大妖的這縷分神毀掉……這一轉身就感應到武羅等人已經落在之前的小廣場上了，頭也不回的對大妖說道：“這是你的事。你自己解決。”

此時大妖分神已經走到顧深緣身邊，站在臺階上高高的俯視小廣場上的諸妖，“人類眾多，又有龐加拉斯在幕后虎視眈眈，有我們助你一臂之力不好嗎？”

一眼就看到大妖幻化成自己的樣子，顧深緣臉上露出一副被惡心到的樣子：“別用我的臉招搖撞騙。”隨后話鋒一轉，滿眼譏笑，“你確定你們會是我的助力？地球排斥人類的回歸，那外面廣闊的星空也同樣排斥你們妖族！只要離開地球的大氣層，一進入外太空，那里的環境對你們而言如同劇毒。就像人類無法呼吸地球的空氣，你們妖魔在外太空也會因為一樣的原因而逐漸衰弱，最后變成人類的階下囚。”

這一點卻是連大妖分神也不知道。一聽之下就變得若有所思，“……如果真是這樣，那本體越來越衰弱也就說得通了……”本體當年沒有拼個魚死網破，也是因為龐加拉斯人能擒住他、困住他，卻很難讓他形神俱滅。這也是本體能夠放心大膽豪賭萬年后一線生機的根本原因。然而本體的逐漸衰弱，連維持他們之間的聯系都無能為力，也讓大妖分神覺得不安。

現在聽顧深緣這么一說，方才解開心里的疑惑。

第54章

“武羅他們出不去, 那你是準備找到另外七滴精血后再回來, 然后再根據十二滴精血的指示再次出發？”看不慣顧深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大妖不輕不重的刺了一句。

換來了顧深緣冷冰冰的一眼, 然而大妖卻絲毫不受影響, 他就是仗著顧明遠, 明明是他有求于顧深緣，但卻表現得像個大爺似的。至于以后顧深緣拿回顧明遠的東西后會如何……顧明遠在，他們還能勉強維持一個面上的平和。而顧明遠，早就不在了。他又何必操這個心, 當然是現在能懟就懟，過期作廢！

大妖所說，早在他一提到那十二滴精血的事時，顧深緣就已經心里有數了。要與和大妖有血脈關聯的妖魔同行，他本來就很不滿了。再者這武羅等妖在洪荒星上能夠橫行，到了外太空就變成累贅……為了大哥顧明遠，這種種不便，他都忍了！把話說出清楚，不過是讓大妖認清事實罷了。

“我自有安排，不勞操心。但能否讓他們隨行, 就是你的事。”說完, 顧深緣一刻也不停留, 徑直走入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