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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一時有些寂靜，眾位仙君面面相覷，不明白周曇在想什么。

待了片刻，天帝才清咳一聲，道:“你可是認真的？”

“是。”

荔華天君勸道:“那可要在凡人軀殼內幾十年，周曇仙君可要仔細思量啊。”

天帝點點頭。

周曇不為所動，似乎是鐵了心要往下界走一走。

天帝見此，也便答應了，揮了揮手，讓仙官把周曇帶走。

周曇在這時又道:“然今日之事非我一人之錯，此事是謝喻仙君先挑起，所以我領的罰，按理說他也一并要領。”

謝喻方才明白過來，冷笑一聲。

其他仙君也暗自搖頭，這得多大仇啊，為了把謝喻仙君帶走，順便也把自己扔下去了。

天帝很心累，摁了摁眉心，覺得自請領罰也不好駁回，二人之間又不能有所偏倚，便道:“行，謝喻仙君啊，你就隨周曇仙君一起下去一趟吧，幾十年后再復位，荔華天君，這事就你負責吧。”

荔華天君只得出列領命。

整個過程，謝喻一言未發，起源一句曇花精，歸于他被帶上輪回之境，打下凡間。

輪回之境下面風聲呼嘯，各類魂魄混雜其間，哭聲，笑聲，怨聲，只剩殘音，轉瞬不見。

非流離之鬼，都被投入輪回，轉世為人，重來一世，生生世世，想忘的不想忘的，該忘的不該忘的，都沒了，化為過往塵埃。

幾個仙官解開謝喻和周曇腕上的鎖鏈。

“兩位仙君，請。”

謝喻瞥了周曇一眼，似笑非笑，道:“希望在下面不會碰到周曇仙君。”

周曇亦道:“但愿如此。”

前面的謝喻縱身一躍，周曇跟隨其后，兩道藍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里面。

荔華天君確定無誤后，嘆了句:“凡間啊，苦也是真苦，樂也是真樂，這兩人在天界無心無情地過了這么多年，不知下去會怎么活一世啊。”

后面一個仙官知道荔華天君和周曇仙君素來交好，便勸慰道:“天君不必感傷。兩位仙君或許可以在下面獲得什么機緣也未可知。”

“都說識得情，再斷情，方成大道，他們在人間苦樂游一游也好。”說罷，荔華天君便背著手走了。

凡歷三月初一，榆錢鎮兩位婦人皆感清光入懷，次年春，各自生下一個男孩。

謝家的取名謝寶寶，周家的取名周小初。

說來也巧，兩家在榆錢鎮僅隔了一條街。

第2章

二

十三年后。

兩個小孩在河灘邊追來追去，后面那個追上前面那個，一腳便把他踹在了地上。

前面那個也顧不得自己腿上，胳膊上都已被石子磨破了皮，起身狠狠地推了身后那個小孩一下，那小孩一下就倒了，前面那個小孩轉頭就跑。

后面的小孩帶著哭腔地大叫一聲:“周小初，那是我抓的魚，你還給我！”

周小初理也不理，立馬就跑沒影了。

地上的謝寶寶只能自己爬起來，看著自己被硌出血的手掌心，想著到手的魚就這么沒了，眼淚當場就流了下來。

但他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又生生把剩下的淚水咽了回去，吸吸鼻子，抬手用又臟又破的袖子抹了抹臉，走回了家。

榆錢鎮是一個很窮的鎮子，雖說有富裕的人家，但還是窮人家更多些。

謝寶寶家就很窮，家里僅有兩間低矮的瓦房。有瓦房也沒用，因為這瓦房據說是他太爺爺的太爺爺留下來的，如今下雨時漏雨，刮風時進風。

“娘。”謝寶寶推門而入。

謝劉氏正在灶臺那里煮飯，看到兒子回來了，便抬頭問道:“回來了？下午去哪玩了？”

一提起來這事，謝寶寶就想哭，他沒有釣魚用的東西，赤手空拳下了水，費了一下午的力氣好不容易抓了條魚，想改善一下伙食，結果剛到手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