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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菲的成績完全穩定在班級前十, 年級前一百。
相較于剛進附中的迷茫與不安,她已經逐漸適應了學校的生活節奏與人際關系, 對自己的目標也不再是兩眼一抹黑。
有次英語課輪到葛菲演講,講的是“my dream”,葛菲很認真地說起了自己小時候想當一個宇航員,只是現在眼睛不行, 估計過不了軍檢。
下來以后孫峻濤笑她,說她這小身板,進了太空就消失在宇宙之中了。
蘇子揚一本正經地教育孫峻濤, 說相對于宇宙這個參考物,每個人的地位都是一樣的,哪怕你是秦始皇也是不能幸免。
孫峻濤說:“你怎么說話老向著葛菲, 要不是知道你跟李凡認識,我還以為你倆有什么奸情。”
葛菲嘿嘿笑了兩聲,蘇子揚敲了下她的頭,說:“傻。”
葛菲跟蘇子揚就像青春期每個早戀的小情侶一樣,偷偷在學校的情人道約會,沒有什么關于未來的壓力,最大的擔心也不過是被家里人知道而已,日子平靜如水,每天都過得很慢,生活中充斥著考試學習與作業。
如果不是那天遇見陳玉珊,可能會一直這樣下去。
那天下課,葛菲跟王奕然結伴去上廁所,在樓道碰到陳玉珊,陳玉珊跟孫倩倩形影不離,兩人邊走邊說話。
“我聽小文說蘇子揚明年也去美國。”說話的是孫倩倩。
“小文不是回去了嗎?”
“過年回來的時候說的。”
葛菲跟王奕然走前面,腳步停下來,陳玉珊和孫倩倩走到了兩人旁邊,扭頭跟她倆打了一個招呼。
陳玉珊笑了笑,繼續跟孫倩倩說話,“我就說他怎么以前上課老睡覺,原來是打算高二直接去美帝啊。”
王奕然發現葛菲臉色有些不對勁兒,問她,“肚子疼?”
葛菲搖頭,蘇子揚不知道從哪兒知道她以前吃的止疼片,每次她來大姨媽的時候都帶著,嘴上說著吃藥不好,但是看她痛經又心疼。
她說:“我不想去上廁所了。”
葛菲迫不及待想要問問蘇子揚,為什么這么大的事情沒有告訴她,為什么她要經過一些傳話筒而知道這些,為什么蘇子揚在明知道自己馬上要離開還能理所當然地對她說一些承諾。
葛菲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到足球場的時候她才冷靜下來,她想一會兒要怎么跟蘇子揚說,她覺得她應該信任蘇子揚,而不是信任一個沒有深交過的人。
葛菲在足球場邊站了一會兒,蘇子揚就扔了球跑過來,春天剛過,還有一些寒意,他穿一條黑色的t恤,外面套著一個白色的短袖,頭發被汗打濕了,居高臨下地笑著看葛菲,“飯吃了嗎?”
葛菲盯了他一會兒,蘇子揚說:“怎么了?”
葛菲往旁邊走,蘇子揚跟在她后面,兩人走到足球場后面的小樹林,蘇子揚看旁邊沒人,上前抱了抱她,葛菲嫌棄地說:“臭。”
蘇子揚把她放開,問道:“說吧,怎么了?”
“你要去美國?”葛菲問他。
蘇子揚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沒說話。
葛菲往后退了一步,“聽說哦,美國的女生都是胸大腿長身材好哦。”
蘇子揚沉默,葛菲繼續道:“我聽她們說你是高二就去是嗎?”
她說著說著有些不受控制,聲音發抖,“你媽媽是想讓你以后留在美國嗎?”
“出國只是以前說過的事情,我跟我媽說過不去了,”蘇子揚伸手把她抱住,親了親她顫抖的眼皮,“她們說的,她們是誰?”
“什么是不去了?是現在不去,還是以后也不去了?”
“以后也不去。”
葛菲聽到蘇子揚的保證,心放到了肚子里。雖然一些人總是說,輕易說出口的話,往往最不靠譜,但她就是相信蘇子揚,她甚至給蘇子揚找理由,一開始不告訴她是因為怕她想的多。
她仰起頭,說:“你周測的物理卷子一會兒借我一下。”
“你哪道題做錯了?晚自習我跟王奕然換個位置。”
“不要,我不要跟你坐一起,”葛菲說,“我答應了王奕然幫她帶飯,你要吃什么嗎,還是二樓那家醬餅?”
蘇子揚說:“我跟你一塊去。”
晚上蘇子揚回家,他媽媽還沒回來,家里的冰箱里有幾瓶橘子汽水,他拿一瓶出來,放到桌上,等瓶子摸起來不太涼了才拿起來喝了,音樂頻道在播放南拳媽媽的《橘子汽水》。
——我站在教室門口的小角落,偷偷看著你可愛的笑容。
他想起葛菲,覺得有些應景,拿出手機把這首歌下載了,他下午跟葛菲吃了食堂二樓的砂鍋,回來的時候聽班里人說有人曾經在那個窗口吃出過一個小青蛙。
蘇子揚插了根吸管進去,汽水很沖,他差點兒流出眼淚來。突然有人把門推開,說:“什么事急急忙忙非要今天說?”
他媽媽楊明新換了鞋跟蘇子揚在客廳坐下,蘇子揚說:“媽,我說過不想去美國。”
“這句話你之前已經說過了,不是說了推遲到高三去嗎,反正得高中過去,學校的話也一直在看,你英語最近有好好學嗎?”
“沒有,”蘇子揚如實說,“我不去美國,也不會好好學英語,高二不去,高三不去,以后也不去。”
楊明新嘆了口氣,“我聽你姥姥說你談戀愛了,是附中的同學嗎?現在談戀愛媽媽不反對,但別因為女生影響你以后的事情,學生時代的愛情最珍貴也最經不起考驗,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那個女生家里人要求她出國,她會為了你不去嗎?”
蘇子揚想說她家里人不會讓她出國的,可仔細想了想,如果真的有這種情況,葛菲會怎么做呢,葛菲會告訴他,然后讓他等她,她肯定以為兩個人還是會在一起的。
可他可以這樣嗎,也許回來的時候兩個人的思想和觀念早已經不同了,他至少要在那邊上完大學和碩士,甚至博士,這么多年的時間有太多的不確定,他突然很害怕,害怕他到時候連葛菲的樣子都忘了,她可能還傻傻地等他,害怕有一個男生在她身邊對她好,她忘了他。
他有太多害怕和太多擔憂,楊明新說他太幼稚,可他現在就是這樣想的,他突然想去把晚上那道物理題跟葛菲再討論一遍,想看她皺著眉頭問他“為什么我這個方法是錯的”,想看她上課時不得不戴著眼鏡傻的可愛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