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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人攬進懷中。對方還有幾分賭氣,惱火地企圖將他拱開。
沈長戚想了想,先替徒弟弄了一些熱水回來。
沈青衣漱了口,又用熱毛巾擦干凈了臉。被打濕的幾縷頭發慘兮兮地貼在他嬌白的臉側,似是冷靜了許多,抬眼幽幽地看向沈長戚后,又默默地蜷縮了起來。
好討厭!好惡心!好丟臉!
還有那么一點點...傷心。
沈青衣不知道這傷心從何而來。他已經死過一次了,以往吃過的所有苦,遭過的所有罪,他都以命償還了!
他為什么還要為了那些過往而傷心難過?
但他就是止不住眼淚,被沈長戚抱住時哭得愈發厲害。
“都是你的錯,”他帶著鼻音悶悶指責,“都是你的錯!”
于是沈長戚繼續認錯,賭咒發誓都是自己的問題,不應當長那個東西來惡心徒弟。
怎么這個時候還調戲自己?
沈青衣生氣地錘了一下對方的肩頭后,倒沒如剛剛那樣心中郁結。只是將臉埋在師父懷里悶悶不樂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嚇著我了。”
除了裝睡之外什么都沒做過的沈長戚,又保證下次再也不嚇徒弟了。
沈青衣被男人哄得精神頭好了些,只依舊眼角泛紅。他哭得眼皮都腫起來,但因著美貌著實有些出格,便不顯任何癡態,反而像被用工筆朱脂細細勾勒出條嫵媚上翹的眼線。
他如貓兒一樣直往師父懷里拱,垂落在身后的烏發如云鋪散,暖香如霧氣四散,如絲蒲葦糾纏拉扯住了修士。
沈長戚不再說話,沉默地輕輕拍著他兀自顫抖的背脊。
“你倆的關系真是有些曖昧了,”系統突然不合時宜地吐槽了一句,“但好像不是我們需要的那種曖昧。宿主...你是把他當做你的家長了嗎?”
"...有一點。"
沈青衣承認了。
“他是個討厭的壞東西。而正好,我的家長也都是人渣。”
他在沈長戚懷里睡了一夜,居然出奇安心。
元嬰期的修士無需睡眠。燈盞熄滅后,目光便一直落在懷中人的身上。
他的徒弟著實過于缺乏安全感,睡著時都蜷縮成極可憐的模樣,似乎永遠在警惕某種無法抵抗的可怕傷害。
對方的呼吸輕而緩,在夢中也小心地戒備著周遭一切。明明已然表露出恨透了沈長戚的態度,卻在睡著時緊緊抓著年長修士的衣袖,怎么也不愿松手。
長久的沉默之后,修士輕輕笑了一聲。
*
沈青衣漸漸習慣了云臺九峰小師弟的身份。
認真說來,其實這樣的日子并不算差。
門派的其他人很快便接受了這位莫名病好,從小不曾出門見人的小師弟。或許是因為沈長戚峰主身份的緣故,不曾有人欺凌為難他,各個都熱情友善得緊。
不過,有些人實在是太過熱情、太過友善了。
沈青衣今日又睡了個懶覺,出門時神情困倦。加之沈長戚又有事不在,不太會打理自己的他隨意扒拉整理了幾下,就這么又困又毛絨絨地出門了。
反正他也只是想去院子里曬曬太陽。
但當看見院子里正熱火朝天干著雜活的師兄時,沈青衣還以為自己沒有睡醒。
“太荒謬了,”他與系統吐槽,“怎么會有人在修仙世界里,大清早跑到別人院子掃灑啊?”
系統謹慎地給出了判斷:“也許是...也許是樂于助人吧?”
沈青衣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位“愛干活”的好心師兄是哪門子樂于助人。要真是樂于助人,就不會平白只給自己干活,還躲著沈長戚走了。
他知道自己長得好看,招人喜歡。
他只是不喜歡人類而已,又不是什么傻子。
“師兄,”沈青衣扶著門框開口,腔調帶著點甜滋滋的軟和,“你怎么還在這里?等會兒我師父就要回來了。”
一聽沈長戚馬上就要回來,那位師兄立馬心虛地搓了搓手。
他走向沈青衣,只是在離著對方幾步遠的地方,便局促站住。
對方著實長得太漂亮,抬眼望向旁人時,很難不讓旁人心生出些自慚形穢。無論是那烏潤的眼、或是白皙的膚色,都似帶著點江南水鄉的煙雨柔美。
李師兄不曾去過江南,卻送了小師弟許多產自江南的小玩意。
沈青衣只收過一次,第二天這些東西就不見了。
他氣鼓鼓地去找沈長戚算賬。修士斜斜倚在榻上,正支著臉懶洋洋地給小徒弟批改功課。冷不丁被這么一突然襲擊,男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微微挑起劍眉,笑著哄道:“誰又惹我家貓兒不高興了?”
對方抓住沈青衣的手,將徒弟帶上了榻:“當心些,別把手打疼了。”
“咿!”系統打了個寒顫,“好肉麻!”
自從對“雙沈”cp脫粉之后,這家伙明顯看不慣沈長戚對待宿主的輕佻態度:“他什么意思?是想當你老公,還是想當你家長?宿主,你們倆現在到底算什么關系?”
“你別管,”沈青衣語氣硬梆梆地說:“反正我一看見他那個東西就惡心!”
看來沈長戚是徹底當不成宿主的老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