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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置信地同系統說,“還那么小!”
系統同樣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付。他恨不得長出兩只胳膊將宿主抱起,可惜不能。只能眼睜睜瞧著沈青衣抬起左邊的前后爪,試探性地落下后,又慢慢抬起右邊的前后爪。
他就這么亂七八糟順拐著,從墊著的衣服中走了出去。
沈青衣本能地甩了甩頭,努力抑制住舔毛的沖動。他從未當過貓,不管做什么動作,都要先腦子里琢磨一下才能行動。
于是在他人眼中,他便是只不足巴掌大的、凡事呆呆傻傻慢上半拍的虎皮小貓。
“這是什么法術,居然能把我變成這樣,”沈青衣氣急了,“他有病吧!他和沈長戚冤有頭債有主,折騰我干嘛?真這么厲害,怎么不把沈長戚給變了?”
他又仔細翻找了一下那本黃文,確信書中不曾寫過蕭陰與沈長戚有過什么交際,也直說對方是個人類邪修。
所以,那雙眼睛是怎么回事?
賀若虛的綠眼睛都沒有那樣詭異。蕭陰身為一個人類,到底是怎么長出這樣一對眼睛的?
沈青衣端坐在草地上,身后的尾巴隨著他的思索不自覺地左右甩著,不小心碰上身子時,他自己被尾巴嚇了一大跳,一下便彈跳了老高一截。
接下來該怎么辦?他這么小一坨,當然沒法靠自己走出山林,就算回到城鎮,也無法與他人交流。
只能等著賀若虛找來了,可...可倘若賀若虛追了過來,還能認出自己,帶自己回云臺九峰嗎?
小貓沮喪地趴在地上,耳朵一只往前傾著,一只斜斜轉動,轉向山林的方向。
“周圍是不是有動靜?”沈青衣警惕起來。
系統跟著也用探測器查了一遍,卻只聽見簌簌風聲與不知名的蟲鳥鳴叫。
“我沒聽見什么,”系統遲疑著回答,“不過既然既然宿主你聽見了,那我們趕緊找地方藏起來吧。”
虎皮小貓左搖右晃地重新爬回到了衣服邊上,又扁扁地鉆了進去。
他轉了個身,用腦袋頂出細細一條可以窺探外界的邊縫,只露出兩只小小的爪子與一雙溜溜圓的眼,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耐心等待了一會兒后,一只和野狗差不多大的灰狐貍,從低矮的灌木中鉆了出來。
它直奔堆在一起的衣服物件,也不知道是好奇,還是嗅到了虎皮小貓的氣味。
沈青衣縮在衣服中,眼睜睜地看著狐貍用鼻子將那團衣服拱來拱去,還時不時用爪子來回扒拉一下。
“這樣不行,”因為緊張得很,他與系統說話時都不自覺放低了音量:“藏不住的。那頭臭狐貍肯定能找到我的。”
他對比了一下自己與狐貍的身形差距,總感覺對方一尾巴就能將自己掃飛幾丈遠。
但對方是毫無神智的野獸,其實也是膽子很小、欺軟怕硬的生物。
沈青衣趁著狐貍轉身去扒拉隨身物品的空隙,匍匐著爬了出去。他的兩只耳朵往后撇著,緊緊貼著腦袋,就這樣悄不作聲地潛伏到了灰狐貍的身后。
系統也跟著緊張起來,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靠近灰狐貍后,虎皮小貓突然主動出擊,猛得撲到了對方的尾巴上,邊用后腿用力踢打著狐貍屁股,邊哇哇大叫起來。
狐貍被嚇了一跳,連轉了幾圈都沒甩掉自己背上的襲擊者,還被對方的“魔音”貫耳。
聲音那么大,是什么巨大的獵食者嗎?
等到狐貍好不容易將小貓甩了下去,已然被看不見的獵食者和哇哇大叫聲嚇破了膽,直接竄回了灌木叢中——狐貍本就是很膽小的野獸。
沈青衣被甩了出去,在地上翻了好幾個滾兒才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系統才松了一口氣,夸獎道:“宿主好厲害!居然把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狐貍給趕跑了!”
沈青衣被摔得吃了一嘴泥,扁扁地趴在臟臟的草地中。
他一點兒也不開心,同樣不覺著自己厲害。
他用爪子抱著腦袋,委屈地抽泣起來。
“我要回家!”貓兒難受極了,“我不要待在這里,我也不想和狐貍打架!摔得疼死我了!我要回家!”
他哭過一輪,又很快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和一條狐貍尾巴打架,沈青衣還能勉強臨時抱佛腳一下,可若是讓他狩獵...
貓兒端莊地坐在衣服上。他很愛干凈,不想讓爪子與屁股沾上泥土,于是一直在溪邊打轉不愿離開。
他的耳朵轉來轉去,只要周遭有什么動靜,便轉向那邊警惕地聽著。
可太大的獵物他抓不著,老鼠、小鳥之類的又很靈活。何況,抓到了他怎么吃?茹毛飲血嗎?
貓兒忍耐著饑渴,走去溪邊用爪子沾了沾水,舔著爪子勉強讓自己不那么干渴了。
他也想過抓魚,只是小小的爪子虛虛踏進溪水中,水面沒過了他的肩膀,他都沒有踩到河底滑膩的鵝卵石頭。
明明、明明他記得這條小溪淺得很呢!
被小馬過河這樣的問題難住的虎皮小貓,又委屈地縮了回去。
等到天邊既白之時,林中各式各樣的鳥鳴、蟲叫,以及動物自草叢林間穿行的聲音愈發多而雜亂了起來。
沈青衣藏在衣服中,已經瞧見了兩三頭野獸來到溪邊飲水。
蛇妖說得還真不錯,水源旁邊當真是很危險的地方,可他卻又不敢去往林中。
漸漸的,那些嘈雜聲響自遠及近,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