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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道理呀。既然都是云臺九峰的修士,大大方方上來與自己搭話就好,綴在身后不現身是什么道理?不怕被他發現之后,向沈長戚告狀嗎?
他又一次回頭去看時,系統也察覺到不對,于是幫著宿主監視起來。
一人一系統走走停停,耗費了比預料中多上一半的時間,才來到了賀若虛所說的花田面前。
漫無邊界、潔白細碎的花海在沈青衣眼前撲呈。它們至多不到他的膝蓋,一叢叢、一簇簇地緊挨著,似綻放在林間的繁星夜空,星星點點著隨著微風吹拂波瀾起伏,蕩漾出生機盎然的清新海浪來。
“哇!”沈青衣驚喜地贊嘆了聲,往前走了幾步,瞧見那沿著路邊的花海附近像是被狗啃過一樣參差不齊——想想昨夜堆在屋中的那些花束,說是被狗啃過,也確實沒什么錯。
“我回去和賀若虛說,叫他以后別這么干了,”沈青衣有點兒心疼眼前的景致,“以后他看見漂亮的花花草草,可以直接帶我去看呀!”
系統沒接話,卻心中高興。
畢竟剛剛來仙俠世界時,宿主幾乎不會出門。他著實太怕、怕極了整個世界,仿佛世上一切的人與物都與他為敵,可能傷害、背叛于他。
如今,宿主終于大著膽子小小地邁出一步。
這才對嘛!不管是限制同人文也好,還是起點原著也罷,系統是宿主的系統,它根本不關心原世界與角色的想法,只偏心地覺著宿主來了,那整個世界都要為了宿主而存在,成為宿主一個人的游樂場。
沈青衣拎著衣擺,試探性地從路邊田埂處想走下花田,又生怕踩壞了這些脆弱的頑強生靈。
他沿著路邊走著,直到找到一處僻靜、又臨近角落,可以落腳休息的石邊。坐上去后,他將腳搭下去,用腳尖輕輕碰著那些小花,嘴角彎彎翹起,只是靜靜一人坐著,便已是很開心。
此處只有他與系統,以及面前這片花海,還有...
還有,背后一直陰魂不散,凝著他的那道視線。
沈青衣再一次回過頭去,依舊什么人也瞧不見。
“真的有人,”他生怕系統不相信自己,“我之前被賀若虛盯著時,也有這種感覺...我那個時候還以為是自己膽子小,在自己嚇自己!結果真是有人跟著我,氣死了!”
想到這里,沈青衣又開始懷疑是賀若虛偷偷跟了上來。
“我裝一下不舒服,”他同系統說,“他那么笨,肯定一下就被我騙出來了!”
沈青衣說做就做,立刻捂著肚子微微皺眉,裝出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樣。
“宿主,你的動作和表情太浮夸啦!”系統趕忙指導,“而且哪有一下就疼得那么厲害?起碼有些先兆才對吧。”
“你不懂,賀若虛才看不出來呢。而且他看出來了又怎樣?肯定還是會出來找我的!”
他裝病這一招雖然拙劣,卻著實管用。
一直跟著沈青衣,卻身法敏捷,不被他所察覺的修士閃出身形——雖說被沈青衣胡鬧又頑劣的法子給騙了出來,卻并不是妖魔。
原本興沖沖裝著病,只以為是與賀若虛鬧著玩的沈青衣,一下便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裝病,嘴角彎彎、眉眼帶笑,今日氣色極好,嬌白的臉頰上帶著生動活潑的血氣,顯出幾分平日里少見的艷麗模樣。
此時此刻見了陌生人,血色便立刻從他面上褪了下去。
是...沈青衣見過一面,卻依舊很不熟悉的家伙。
且對方與總哄著他的謝翊、沈長戚不同;與傻狗一樣被他訓得團團直轉的賀若虛不同;甚至與云臺九峰那些當他還不懂事的師長師兄們都不同。
來人的年歲不比沈青衣長些,同樣身著青衣,卻更為利落、顏色也更墨些。
對方的氣質、眉眼都極銳利,哪怕同為少年人,身形也比沈青衣要來的高挑挺拔許多。
他垂在身邊的胳膊以布帶束著,顯出流暢有力的肌肉線條;腰間掛著柄長劍,正是沈青衣昨日在謝翊哪兒見到的、出身昆侖劍宗的劍修之一。
是...燕摧的嫡傳弟子!
沈青衣光是一想對方的身份來歷,便覺心慌。他覺著少年劍修兇得很,也可怕得很,正常人怎么會默默跟著自己那么久,哪怕現身了也一言不發?
是不是想將自己抓起來,帶回劍宗當做燕摧的爐鼎?
他才不要!書中燕摧,無論如何都是最不討喜、最讓他害怕的那種人。
他從石上滑了下來,因著過度驚慌崴了下腳,疼得“哎呦”了一聲。
在劍修眼中,對方上一刻還是巧笑倩兮的明媚模樣,如今卻濕潤了眼,露出極可憐膽怯的動人神情。
他手腕不自覺地輕顫了下。劍修可不會有憐弱之心,只會覺著面前這般場景更令他們胸中興奮翻涌,情難自禁。
是..突然生病了,不舒服嗎?
修士極少生病,可劍修也從過見過如此美貌、羞怯的修士,總不自覺將對方與宗門里那些粗枝大葉的劍修區分開來。
他快步向前,對方慌慌張張地后退幾步,腳下一空,居然徑直栽倒在了比路邊更低些的花田之中。
紛亂的花瓣被一下砸地漫天紛飛,又輕飄飄、慢悠悠地落了下來。掉進花叢中的少年修士,楚楚可憐地仰臉看向站在路邊,居高臨下地垂望著自己的劍修。
這樣美麗的花田,昆侖劍宗自然是不曾有的。可劍修卻覺著落英滿身青衣薄衫的少年修士,比簇簇小花還要清純幾分。
為什么會怕自己?
劍修困惑著心想:他也沒有要殺對方呀?
他今日跟上,是突發奇想,同其他兩位師兄說過之后,便綴上了無知無覺路過三人、面上輕快帶笑的少年修士。
師兄說他會嚇壞了對方,劍修不解。
只是在路上,對方果然便嚇著了。他于是沉默著不現身,只是靜靜跟了一路,不明白對方為何越走越快,到最后幾乎要飛跑起來。
他看著對方支在身后的手腕。纖細精巧,不似劍修那樣有力修長,足以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