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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衣又不高興地踹了師父一腳。
“說不定他就會呢,”他擔憂道,“這人、這人好像挺在意自己修為的吧?”
沈長戚不欲與徒弟過多談論對方,可天下第一修士之名,卻是沈青衣亦忍不住心生好奇。
他烏潤的眼直盯著師長,只是這次為了旁人,令沈長戚嘴角的笑意淡了淡。
“你只要莫哭就好,”他笑著說,“以燕摧的性子,別在他面前哭得慘慘兮兮,他是不會將你撿回去養的。”
神神秘秘,奇奇怪怪。
沈青衣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并不理解為何只要不哭,便能躲過燕摧這么一個殺神。
他正欲再問,師長卻說:“今日,我將你背上的符咒畫了如何?燕摧要來,便是這幾日。莊承平明日死了,宗門亂得很,恐怕為師抽不出身來做這件事?!?
沈青衣一愣。
莊承平會死,他早滿心期待??缮蜷L戚如此平靜淡然地將此事一說,他又不由心中惴惴起來。
“怕師父了?”
對方蹲跪著,便比坐在塌上的沈青衣矮些。這人一貫是會在徒弟面前故作可憐、賣慘示弱的,此時唇邊蜷著一抹笑,垂下眼來語氣憂愁道:“是覺著為師冷血殘忍、年歲又大,配不上你了?”
“本來你就配不上嘛!”沈青衣才不吃這一套。
他記得自己今日哭啼啼——真的好丟臉!他再也不這么干了!
他今日去找沈長戚時,不僅其他峰主在,宗主、副宗主也都在場,俱是關切無奈的擔憂神色。
這兩人對自己態度關切,相互之間也看不出什么矛盾。
沈青衣常常覺著沈長戚是個兩面三刀的大壞蛋,其他兩人也差不了多少。
沈長戚對他好,其余兩人待沈青衣極壞,他若是嫌棄沈長戚三分,就要嫌棄那兩人六分、十分,這樣才算作公平公正。
“你殺莊承平,我才無所謂!”沈青衣說,“說不定他還想殺你呢!他拉攏過你好幾次了吧?怎么沒有惱羞成怒,琢磨著把你干掉?”
他見沈長戚笑了笑,并不搭話,又狐疑著問:“你怎么不說話?我說準了?他真有過想殺你的念頭?什么時候的事?”
心軟的貓兒,又一次這么著被老男人給哄騙住了。
沈青衣見沈長戚將朱砂顏料研磨進墨中,便乖乖脫去衣服,露出白皙柔美的后背。
他不曾鍛體,身上自然也少見明顯結實的肌肉,精致的蝴蝶骨線條流暢、宛若蝶翼,白日光線翩躚地落在凝脂玉白的肌膚上,微微顯出些半透明的脆弱光澤感。
回過身來,瞧見如此美景的沈長戚略一挑眉。他似笑非笑著沒有開口,倒是沈青衣瞧見師父的神色,自己害羞靦腆起來。將衣服鋪在身下,蓋住了其他地方。
沾了朱砂的毛筆落在他的背上,最昂貴細膩的宣紙也比之不及。
吸足了朱砂的墨水順著脊椎流暢優美的溝壑流下,積落在淺淺的腰窩之中。沈長戚以指抹開,一抹鮮紅將雪白污濁。
沈青衣顫了一下,想來是被墨汁冰涼的觸感驚了驚。
他咬著唇,無聲忍耐,全然信賴著身后的男人。復雜精巧的圖案漸漸成型,自腰窩順著流暢漂亮的脊椎骨,如蛇般盤旋而上,將將停留在后頸之下。
原本用靈力探查,便能察覺的純陰爐鼎之氣被漸漸壓抑了下去。沈長戚畫完符咒之后,抬眼去瞥,瞧見徒弟似睡非睡地打著盹兒——明明每日都睡得足足才醒,稍稍累了便又懶洋洋起來。
他不曾叫醒徒弟,只是在對方的后腰處,不曾靠及符咒的地方畫上一只四足朝天,肚皮滾圓的貓兒。
期間沈青衣醒了一次,喊喊糊糊地詢問:“好了沒?”
“還有幾筆?!鄙蜷L戚邊答,邊在貓兒嘴邊又畫上幾條小小魚干。這才收了筆,掐了個法決將朱砂符咒固定,免得被衣衫蹭掉,或是在洗澡時被熱水泡花洗去。
沈青衣趴在榻上,沉沉睡去。沈長戚替他將被褥蓋好,又輕輕摸了下徒弟的發頂。對方總有許多小而細碎的胎發,越是發頂便越多,總是毛絨絨地翹起,替他增添了許多天真稚氣。
莊承平要死。
沈長戚心想:但其他人,他亦不打算放過。
“我們說好了,對不對?”他輕聲詢問熟睡著的少年修士,“無論師父是怎樣的壞人,做了如何多的壞事。你都不會怪我。”
*
沈青衣是被舔醒的。
他的手指被濕熱厚實的觸感包裹著,像極了上輩子同學家過于熱情,非要將他舔個干凈的金毛大狗。
......
可是。
修仙世界哪里來的大金毛?
他一下睜開了眼,果不其然,瞧見妖魔又犯了狗病,見他醒了,便搖著不存在的尾巴湊過來要親他。
賀若虛被砸了下鼻子之后,終于老實了下來。
“為什么?”妖魔自覺無辜,“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沈青衣一聽就知,老不羞又趁著自己睡著時占了便宜。只是手上黏糊糊的觸感讓他無暇找人算賬,意識到自己身上衣服已被穿好,便起身找了些涼水洗手。
他不常出門,也是因為他哪怕短短午睡都會炸起毛來。上輩子短毛時并不明顯,這輩子留了長發,每次梳洗都能在鏡中瞧見極不文靜的亂兮兮模樣。
沈青衣心中郁悶,倒是妖魔很有眼力見。不僅瞧出他不高興的原因,還主動請纓道:“我用原型幫你舔順如何?”
想起自己變作虎皮貓兒時,那夜被妖魔舔得渾身濕漉漉的模樣。
沈青衣“砰”得一聲將手中物件兒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