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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明明那些術(shù)法學(xué)得很快!燕摧也說,我凝出劍意之快平生罕見——他總不能是說漂亮話哄我吧?”
系統(tǒng)同樣也很困惑。
雖說在功課上勉勉強強,可沈青衣在術(shù)法上的天賦,別說放在宿主之間比較。就算將他視作小世界中的人,也是頂頂尖得好。
這樣的絕頂天資,幾乎像宿主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
沈青衣聞言一愣,將蓋在面上的書冊拿來,揉了揉臉后,緩緩坐起。
“我要真是這個世界的人,便就好了。”
他將功課合上,仔細想了想,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再回憶起那對男女。
“你知道嗎,系統(tǒng),”他說,“想不起來他們對我做過什么的時候,就是我最為自由的時刻。”
如此說著,沈青衣將書冊壓在胸前,轉(zhuǎn)頭看向窗外。昆侖劍宗地處荒涼,一代又一代的劍首,將其刻意打造成苦寒之地,專以用來磨煉弟子們的劍心。
時光流逝,原本棲息于此的巖羊、雪狼,甚至是小小的鼠兔、狐貍,絕壁懸崖上的猛禽都離開了,只余默然矗立于此的松木與廣闊無垠的天地,無限鋪陳于他的面前。
沈青衣從榻上跳下,快步走到窗前。
他閉上眼,撲面寒風刺骨依舊,卻不再那樣難以忍耐。他想象自己是雪山中的一只巖羊——不,他想象自己是一只巴掌大的神氣虎皮小貓,快活地在雪地里玩耍打滾,自由自在地奔跑于晴朗天色之下,不由笑了起來。
“我曾經(jīng)很怕出門,”他說,“總覺著在師長庇護之外的地方全是壞人,總害怕別人來傷害我。”
他依舊脾氣壞壞、膽子小小,望著面前的廣闊天地時,卻不再滿心唯有畏懼躲避,只想找個狹窄溫暖的小窩,將自己膽怯藏起。
“等這件事結(jié)束,我不要謝翊來接我,”沈青衣說,“我自己也能走出山去,不是嗎?”
他抬起眼,望見屋檐上掛著的落雪搖搖欲墜,便笑著伸手去接。但那松散的簌簌落雪,被忽而猛戾的寒風席卷而散,凝結(jié)成冰。
沈青衣“呀”了一聲,攥拳收回壓在胸前。他不明白,山間天氣為何突然這樣陰晴多變。難以揣摩。
他似有所感,回過頭去,發(fā)覺燕摧不知何時進了屋,那雙古井般深沉漆黑的眼瞳,正沉默地凝視著自己。
山風從身后吹來,撥散了他的一頭烏發(fā)。
沈青衣打了個噴嚏,困惑地又看向窗外,晴朗廣闊的藍色天空,此刻被陰沉沉的低低烏云掩蓋。那烏云無首無尾。綿延不絕,如同巨大的不詳囚籠,將這片天地山野禁錮在烈風冰雪之中。
“過來。”劍首的語調(diào)低而沉,近似屋外的不散風雪。
沈青衣依靠著窗框,躊躇不前。對方凝視著他的眸光沉重不詳,藏著貓兒不懂也不該懂的晦澀情緒,令本就懼怕劍首的少年,立馬膽怯起來。
“宿主明明剛剛還說,自己的膽子變大了。”
“你閉嘴!”沈青衣惱道。
他硬著頭皮,咬牙走到了燕摧面前,怯生生地望了眼男人端正如石像雕塑的冷硬面龐,小聲道:“我今日努力看了許久劍訣...”
沈青衣面頰發(fā)燙:“有、有一點點看不懂...”
其實一覺醒來,他是一個字都看不懂了。
燕摧頷首,將他帶去榻前。少年拿起書冊,緊緊貼著劍首坐下,把被風吹得冷冰冰的手,胡亂塞進男人的厚重袖中,似嬌氣的貓兒,任性妄為地把人當做暖爐來用。
劍首不動聲色,只是默然與少年五指相扣。
他說上一句,沈青衣就認認真真記上一句,偶爾會用臉側(cè)撒嬌地蹭著燕摧,問:“我是不是。劍宗里學(xué)得最快的那一個?”
只是微微點頭,便哄得少年彎眼笑了起來。
兩人之間溫馨和睦的氣氛,如一對和諧師徒,而屋中暖意也將風雪逼開。沈青衣總很心軟,便故意忘卻了劍首沉默可怖的陰鷙時刻。
——燕摧可是當今第一修士,他怎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沈青衣捂嘴打了個呵欠,抬起頭望向?qū)Ψ健κ紫骂M輪廓分明,嘴唇削薄,在沈青衣依賴、靠著對方時,仰面去看,竟覺著燕摧似有幾分像某位師長——即使,二人是截然不同的性情與長相。
燕摧垂眸看他,發(fā)覺少年滿眼慕孺之色。劍修想要對方永遠這般依賴、信任于他,想要對方留在身邊——不擇手段地將其留下。
“燕摧!”沈青衣扭頭躲開男人冰冷的唇,“你怎么又親我?你專心些!”
怎么是他來說這句話?這根本,就一點兒也不像燕摧了!
劍首停頓了動作,看向窗外。烏云遮蔽,風雪更急,而當他克制、猶豫之時,一縷陽光則頑強地穿透厚重的云層,灑落其下。
他本有很多次停手的機會。
但燕摧選擇繼續(xù),將沈青衣壓在榻上、將對方留在身邊。
對方不懂拒絕,只是被他欺負得滿心委屈。不解的濕潤烏眸,情切切地望著燕摧——仿似是覺著,如此縱情放縱的劍首,對沈青衣而言,簡直就是位全然陌生的壞蛋。
可即使如此,少年依舊用那雙烏色的漂亮眼眸,乖乖直望著他。
昆侖劍宗,迎來了一場無休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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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日六第一天!(雖然差一百多字)
第97章
沈青衣被劍首折騰得苦不堪言, 甚至當天就做起了噩夢來。
在夢中,他變回了那只巴掌大的虎皮小貓,夾著嗓子咪咪甜甜叫了幾聲, 才想起,這里只有與妖魔世代血仇的可怕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