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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摧眉頭微挑,將他半護在懷中。對方當真一點兒也不記仇,昨夜時還在劍首懷中嚇得直哭,今日卻親親熱熱地緊緊貼著他——雖說大半是因為,冷得著實厲害。
對方發梢上的落雪漸漸融化,氤氳出股脂粉般的香甜滋味。可無論怎樣嬌氣粘人,怎樣像一位離不開丈夫的幼妻,沈青衣依舊無法真的成為劍首之妻。
對方年歲太小,又不情愿,并不曾心屬于他。
在床上時,只要稍微過分些,沈青衣便濕了眼睫、哭個不停。燕摧甚至從未放縱,生怕對方承受不住,只能將壓抑情緒化作無休無止的饑餓,時時刻刻想要將少年修士吞吃入腹,徹底與他融為一體。
倘若這件事被沈青衣所知,恐怕會被嚇得半點不敢靠近自己吧?
燕摧平靜地想著,伸手去拿掣電。劍首扣住劍鞘的瞬間,掣電低沉地顫鳴不止,從劍身爆發出幾道鋒銳劍光,沒入他的衣袖之中。
“啪嗒”一聲,掣電落在了地上。
烏劍不滿地嗡鳴起來,被沈青衣呵斥道:“你怎么這樣?將別人弄傷了,還不服氣,和我犟嘴是吧?”
他看向燕摧。男人垂著手,鮮血順著他結實分明的小臂緩緩滴落,不消幾刻便染紅了兩人足下的雪地,凝結成了沙沙作響的冰血模樣。
“快讓我看看,”沈青衣焦急道,“你怎么還能被自己的本命劍所傷?”
“無妨。”
沈青衣翻了個白眼,堅持將劍首的衣袖捋開,發覺對方雖傷可見骨,卻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愈合,并無大礙。
沈青衣松了口氣,語氣輕輕地責怪道:“你不是劍修嗎,還不管好自己的本命劍?你不會同掣電吵架了吧?到底誰能和一把劍吵起來,這不是傻子才會做得事嗎?”
他是半點沒想起,自己剛剛也和掣電吵了那幾句。
沈青衣重又將落在地上的掣電拾起,抱入懷中,卻不再遞還給燕摧。
“我暫時替你保管好啦!”
燕摧默默點頭,沈青衣便轉身離去??伤吡藥撞街螅钟X古怪,回頭看去時,發覺燕摧正站在遠處靜靜凝視著他。
他歪了頭,如同脆生生的冒尖青竹,清麗而俊俏。雪花打著旋兒,落在他鴉羽似的睫毛之下,沈青衣緩緩眨了下眼,輕聲催促道:“你不是有事嗎?別讓弟子、長老們都等著你呀!”
燕摧依舊專注凝著他,目光如有實質。
沈青衣抱懷著掣電,不知為何,這柄莫名傷人的兇劍,此時給他帶了些許安全感。他轉身提起衣擺,快步跑進了屋中。
“他真奇怪,”沈青衣將掣電放回桌上,輕聲道,“你也這么覺著,不是嗎?”
掣電安靜得很,仿佛又變回了那根乖覺的木頭棍子。傻小貓得不到回應,頓時惱了起來——就這么單方面和掣電吵了一會兒架。
他趴在桌上,下巴擱在雙臂之上。
不關我的事。
沈青衣想:反正,他很快就要離開這里了。
*
自從暫時保管掣電之后,沈青衣只要功課做得不愉快了,就與這柄靈劍吵架。
“要是你能教教我就好,”沈青衣抱怨道,“我現在都不敢去問燕摧,他老是、老是那個我...”
掣電顫響著回應,沈青衣卻鼓起臉,嫌棄對方是這世上最吵鬧的靈劍。
他喜歡在庭院中看書,只是昆侖山中的嚴寒令沈青衣生生更改了這個習慣。便總拉著凳子,坐在窗前,將書放置在窗框之上,而掣電正放于他的腳邊。
他正認真讀著,眼前的天光被人影遮蔽。對方客客氣氣地叫他“沈道友”,沈青衣一抬眼,便瞧見了長老的那張橘皮老臉。
沈青衣:......
他真沒法和長老以平輩相交!
“不必叫我道友?!彼f。
長老的臉色更加肅穆,恭恭敬敬叫他“沈兄”。沈青衣嚇得連連擺手——他可擔不起這樣大的輩分!
“長老,你來找燕摧?”
聽見他直呼劍首其名,長老愈發不敢改口。他點了點頭,說:“劍首的嫡傳弟子狄昭生了心魔。這孩子有些天分,目前正在思過崖歷練,倘若能將心魔舍去。未免不是一樁好事。”
他看向被沈青衣隨手靠在墻邊的掣電。這柄傳承幾代劍修的靈劍,如今跟個掃把一樣,孤零零地被放在墻角。
沈青衣也看了過去,不由“哎呀”了一聲。
他不好意思地將掣電拿回,頗為心虛、鄭重其事地將其橫放在腿上。而長老倒并不在意自家的傳宗之寶被沈青衣這般對待,只是皺眉詢問:“我見劍首這幾日,都不曾帶著掣電。”
沈青衣猶豫了一下,說:“我那天見著掣電傷人...傷了燕摧。長老,這是為何呀?”
站在他對面,明顯強帶微笑,刻意討好于他的長老。原本和藹的面色,聞言忽而凝重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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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來著,今天依舊日六。但我先吃點飯,太餓了...
第98章
沈青衣看著長老連招呼都來不及打, 步履匆匆地轉身便去尋燕摧,同系統道:“你看,燕摧肯定出問題了。”
他站起身, 正猶豫著要不要也跟著同去時,原本晴朗無云的好天色, 忽而陰沉凝重,滾滾烏云自屋頂上方聚集,深紫雷光若隱若現——勾勒出一副極是不妙的畫面。
沈青衣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