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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首面上的傷痕已然愈合, 徒留沈青衣唇上這抹胭脂似的艷麗色彩。少年修士的唇舌、肌膚,甚至于在床榻情事中的薄薄水漬,嘗起來都別有一番甜蜜滋味。即使今日混雜進了些許血氣,依舊如半開的嬌嫩花苞,其中盛著捧淺淺蜜汁。
沈青衣被燕摧親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眼前一片模糊, 幾乎疑心男人要將他就這么弄死在床上。
對方不知為何,養(yǎng)成了極愛咬他的討厭習性。細細吮親還不夠, 非要將他的舌尖輕咬至紅腫,說話時都帶著含糊不清的委屈意味, 這才勉強抽身而去。
沈青衣讓燕摧放開,對方卻只是將臉埋在他的肩頸之間, 深深吸了口氣。
劍首的鼻息都冰冷不似活人,令他不由自主起了半身雞皮疙瘩。
他嘴硬想說自己一點兒也不怕對方, 卻只是裝腔作勢, 當劍首修長有力的手掌輕輕按住他的柔軟的肚腹時,沈青衣倒抽了一口涼氣, 怯怯道:“燕摧, 你不要這樣?!?
燕摧將臉龐緩緩下移,全然埋進了少年柔軟的肚皮之上。沈青衣不曾辛苦修行,自然也不會像劍修那般,腹間藏著硬邦邦的肌肉。他有時被“吃”得狠了, 肚子被灌得鼓鼓脹脹,稍微輕輕一按便哭著求饒。
沈青衣顯然也想起了曾經(jīng)這般被劍首對待,想要縮回被子中,卻被男人強硬地按在身下。
“我已經(jīng)元嬰修為了!”他說,“燕摧,你不該再與我雙修了!你這不曾有什么私心嗎?”
回應他的,是劍首愈發(fā)貪急地索取。
比起討厭,沈青衣對這位昆侖劍首更多卻是畏懼怯意。
對方著實太強,偶爾時刻,便似以前將他當做小玩意兒的那些權貴。男人們扭曲的丑惡臉龐,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化作重重荊棘,將他困住許久。
此時此景,不由令沈青衣想起那年那日。
他看不見燕摧的臉,便不由將對方與過往那些他恨極也怕極的身影,漸漸重合。手中用力,纏拽抓住男人的長發(fā),燕摧順從著他力道抬起頭來,望見此刻的沈青衣,不由一怔。
劍首并不似他。
沈青衣的眼,如盈潤瀲滟的波瀾湖光,旁人倒影在其中,比平時更加溫柔無奈幾分。而燕摧的眼卻是冷的,其間冰川盤結(jié),在逆光中只沉沉一團。
沈青衣看不見對方眼中的自己,此時露出了怎樣神色。他知曉自己在哭——可哭又怎樣呢?他在床上總是哭鼻子,又被男人親吻著濕薄透紅的可憐眼皮。
他以為燕摧又要欺負自己整整一夜,可對方卻撐起身子,僵直無措地將他抱進懷中,低聲詢問:“怎么?”
沈青衣罵他、咬他、將他的衣衫當做毛巾,胡鬧揉成皺皺巴巴的模樣。少年烏色的發(fā)梢掠過他的下巴,撩起一陣如清風吹動麥田似的溫柔癢意,亦同樣墜進了劍首心田。
“你欺負人!”
沈青衣嗚咽道。
他原本強忍著啜泣,被燕摧干巴巴這么一哄,反而哭得更加大聲起來——仿佛篤定如此手忙腳亂輕拍自己后背的劍首,并不會因著他的落淚,更加殘忍興味地對待自己。
“你最近好壞,”沈青衣抽抽噎噎道,“燕摧,你知不知道?”
劍首沉默良久,在他濕潤的眼角落下了個克制的吻來。
自那夜之后,燕摧少有再那樣對待沈青衣,卻并不能阻止日益增長的扭曲渴求。
原本純粹的憐愛保護之情,漸漸化作令人生畏的獨占控制之欲。沈青衣對男人的情感總是慢上半拍,未曾即使察覺。
所以,當他站在燕摧洞府之前,與那道阻止他離開的陣法相視發(fā)呆時,才意識到劍首并未真正好轉(zhuǎn)。
沈青衣總想知道更多些關于入魔的訊息,又不能直接去問對方。書架上有關這些的書籍,自然不會很多,他便想趁著燕摧不在的某一日,親自去找其他劍修問詢一番。
他特意翻來一件毛絨絨的厚實披風,將自己裹作成球,趁著日頭最好的正午出了門,卻被洞府前的陣法攔住了腳步。
“之前有這個嗎?”
沈青衣狐疑道。
系統(tǒng)在他腦中搖了搖頭,他不敢置信地瞪視著面前那道運轉(zhuǎn)不休,橫斷在山坳之間的陣法,難以想象劍首居然會使出如此手段!
什么意思?關小黑屋?
就非要為難一只無辜的虎皮小貓?
沈青衣試探著伸手去摸,陣法力道輕柔地阻攔著他,卻未曾傷及分毫。
他認出這是燕摧去往謝家時,找來讓自己破解解悶的陣法——但那時,這只是個防御外敵的物件兒,怎么還能被反著用來,不許他出門?
“宿主,這不是很簡單?”
系統(tǒng)給他瞎出主意:“你上次不是隨隨便便設置了一下,就讓陣法失效爆炸了嗎?現(xiàn)在也可以呀?”
“那陣法壞了,和我無關。說了多少次,就是它自己爆炸的!”
沈青衣拒不承認自己在陣法這方面毫無天賦。何況上次,他也是胡亂搞的,如今早就把那本陣法書冊里的知識忘個精光。
他的臉頰凍得通紅,又氣鼓鼓的,像只甜甜脆脆的紅蘋果,自顧自與陣法這樣的死物生了會兒氣。
“燕摧不會以為這樣就能關住我?”他說,“我已經(jīng)是元嬰修士了!”
掣電與燕摧一直未能和好。沈青衣先是以為兩人鬧了不愉快,如今一想,當是掣電不愿被已生心魔的劍首驅(qū)使罷了。
他快步走回屋子,將掣電抱了出來。
沈青衣重又回到阻攔他的陣法之前,拔劍出鞘的動作兀自還有幾分青澀笨拙。
靈力灌入掣電之中,從中凝出的只屬于沈青衣的劍意,柔和剔透,不若劍首那般迅疾如電,殺意凜然。
撞在陣法上時無法一擊而破,只是蕩起層層波瀾微光,甚至震得山崖上的積雪跟著層疊落下,砸在陣法之上。
不知是因著劍意、或是落雪的緣故,陣法的震顫波瀾愈發(fā)明顯。如需沈青衣再補上一劍,便就晃動無休,破碎出足以讓一人穿行而過的缺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