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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子彈飛出的一瞬間，大漢的眼里看見的是刺眼的閃電和一張宛如惡魔的面容。

下一秒，他的整個視野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看到了天空，他看到的泥漿，他看到了飆出的血霧，他看到了自己無頭的身軀。

“都警告過你了。為什么非要找死呢？”惡魔的聲音依舊在他耳邊輕輕滴嘆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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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處逢生

?　　雨夜的木倉聲永遠都是那么清晰。再度響起的時候驚得李賀渾身一抖，原本踩穩(wěn)的落腳石，卻在這個時候非常過分地松動了。幾乎沒有給他任何反應(yīng)的時間，李賀就毫無懸念地滾落下去。

或許是因為雨水增大了滾落的阻礙，或許是因為泥土過于松軟讓人在滾動的時候減少了傷害。總之，在李賀一路滾落的時候，他本能地閉上了眼睛。直接雙手抱頭，努力保證自己的要害在慣性運動的情況下降傷害降低到最小。

當(dāng)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之后，李賀的胳膊重重地撞倒了一塊石頭上。骨折的悶響即便是在大雨聲中也聽得清清楚楚。已經(jīng)顧不得手臂上傳來的刺痛了。李賀滿腦子的之后逃跑。

也不知道為什么，此刻他的腦子里只有那么一句話：“小賀，山下就是我家的地方。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擔(dān)心。”

是的，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擔(dān)心。只要能到那里，只要能到那里就安全了。李賀突然想起來了，那個溫柔的聲音，那個一度被他埋藏在心底的人。一定要活著過去，一定不能就這么死在這里。

幾乎是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李賀咬著牙，貼在一顆大樹上勉強地站起身。腳踝處的劇痛殘酷地提醒他，現(xiàn)在并不是跑步的好時機，然而，他別無選擇。

幾乎是一瘸一拐地在泥濘中前進，李賀的目標(biāo)很簡單，先跑到山下。只要到了山下就能獲救。即便是在他內(nèi)心深處并不相信就這么簡單。但是他知道，必須給自己一點信心。哪怕是自我催眠也好。只要有希望，就還能堅持下來。

當(dāng)他再度穿過一片灌木的時候，雨終于小了。雖然還是淅淅瀝瀝的，不過遠沒有之前那么恐怖。至少，雨滴落在身上的時候不會有被砸痛的感覺了。

李賀狼狽地抹了一把臉。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到了山下了。他之前就下意識地注意過，從這個方向走，應(yīng)該離療養(yǎng)院不遠。不過他并不保證，因為自己在認(rèn)路方面似乎一直都不是很擅長。一抹苦笑很快就消失在嘴角邊。畢竟這片山谷里只有那么一家療養(yǎng)院。只要能找到燈光，總是可以的吧。

抱著最后的希望，李賀用力掰斷了一根樹枝，作為蹩腳的拐杖，支撐著自己幾乎被凍僵的身體，一瘸一拐地在幾乎可以陷下整只腳的地上艱難地蹣跚著。

沒關(guān)系，雨已經(jīng)停了。追兵也沒有來。只要堅持走下去，一定會獲救的。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給自己打氣。這是李賀一直用來在逆境里自我安慰的辦法。他就是靠著這種方式在無依無靠的時候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guān)。他堅信，這一次自己也依舊可以熬過去。

瘦削的男人慢吞吞地出現(xiàn)在李賀的面前。他還是那套衣服，除了衣角還滴水之外，完全看不出剛從雨中走過。仿佛是為了刻意對比似的。男人的站姿雖然懶散，卻充滿了力量。而李賀這邊，渾身泥污，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