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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來臨,冰寒刺骨的北風吹走最后一絲秋意,當樹上的最后一片枯葉凋落在地時,大明迎來冬天的寒冷。
北方的冬天總是寒意滲人,讓人無法忍受,入冬的場雪降臨以后,漫山遍野都是雪白一片。在純凈之中,空氣透露著讓人心醉的清新,增添幾分寒意,也多了點詩情畫意的味道。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
即使是寒冬臘月,大明的百姓依舊為生計在忙碌,日復一日地為生活而奔波,柴米油鹽永遠是每日睜開眼之后無法逃避的問題。
即使是在大明皇權中心的京城,繁華得紙醉金迷、極盡奢靡,但每年在破廟里、在郊區外,總是有流離失所的人,痛苦地忍受著饑寒交加的滋味,艱難地期待著微弱的生命能迎來春天。
無家可歸的乞兒、流離失所的婦幼,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被漠視的生命凍死路邊,成了被掩蓋在這繁華之下的凄涼。
不過今年的冬天格外不同。以往只要稍微能阻擋風雪的地方,不管是城內城外的破廟,或傾頹得如同廢墟補一般的舊宅,都會聚集大量的乞討者,但是今年卻少了很多蜷縮成一團的可憐身影。
在太子理國時頒布的新政下,郊外不知不覺地建起不少小作坊。讓那些流浪的乞丐有活干、有飯吃,讓他們能自給溫飽,也解決京城治安混亂的問題。
而且在太子妃趙鈴的運作下,皇家也為流民的孩子設立孤兒院,收養不少因為戰亂和饑荒而失去親人的孩子。
他們很多都還沒有勞動力,沒有自己養活自己的本領,更沒有人給予他們同情,有時甚至還會受到其他流浪者欺負;而他們又是那幺微弱,微弱得讓人們的同情都到不了他們棲身的角落。
每次看到街邊沒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個個幼小的身影在又破又臟的麻布包裹下瑟瑟發抖。
一張張凍得青紫的臉、一雙雙可憐又讓人心碎的眼睛,仿佛是在訴說著他們對這個世界的無奈。
等到春天到來時,又不知道有多少凍死的人會因為尸體腐臭而被發現,而他們最后的結局是被草草地埋葬在亂葬崗里。
每次看到這樣的情景,只要人性尚存的人都無不感到心疼。
許平無法忽視他們的痛苦,前世年幼時那種又冷又餓的記憶,始終刻在靈魂的最深處。
加上郭家姐妹的同情心也很泛濫,而善良的小鈴兒也常常為這種凄慘的場景嘆息,所以就從商部撥銀,在郊外修建好幾座孤兒院,幫助這些童年記憶只有寒冷和饑餓的孩子們。
雖說對于一個國家的朝政來說,這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甚至這一點點的投入,連京城的現狀都無法改變。
不過善舉總是能得到最大的支持,尤其是皇家帶頭的話,追隨的人只會。
隨著所皇家孤兒院的建立,京城外圍不知不覺地建起布施的善堂。
越來越多的孤兒,在又冷又餓的痛苦中,像作夢一樣,體會到吃飽的滋味和連想都不敢想的溫暖被窩。其中三座的風頭比起皇家甚至毫不遜色,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讓這善舉推上更高的顛峰。商部的爭權奪利更加白熱化。自從許平代理朝政以后,商部的權力和地位大大地提升,往日在朝堂上不被重視的商人,現在的地位在不知不覺中水漲船高。
津門之戰中,太子府從商部得到的支持,讓所有人為之側目,不僅養活大批的軍隊,在各地商人的協助下更是能輕松地調集各種物資。
靈活得嚇人的機動性,連掌管天下錢糧的戶部都羨慕不已!
在這樣的背景下,以張啟華為首的張家、陳百萬領銜的沿海一帶富商,還有現在暫管商部的歐陽尋自然蠢蠢欲動。
誰都對這塊肥肉虎視耽耽,不過他們也不敢過于放肆,很有默契地將這場權利的斗爭掩蓋。
表面上有說有笑,背地里的斗爭幾乎延伸到任何角落。哪怕是這種善舉,也成了他們爭斗的一個項目,都互相攀比著想為自己賺到更好的名聲,也想討好領頭的皇家。
許平懶得管,也不想管。這三股勢力全都是一擲千金的狠角色,轟轟烈烈地搶建善堂,對于朝廷來說也是減輕不少負擔;而且這三家的人都是老奸巨滑之輩,做事特別有分寸。
即使是面和心不和,卻也不敢把其他的人牽扯進來,更不敢在斗爭中損害到商部的利益。
簡單來說,他們不會影響到正常的朝政,更會減輕朝政的負擔,所以對于他們的斗爭,許平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寒冬,整個大地呈現一片雪白的安寧,皚皚白雪把春日的一切生機都掩埋在地下,也將秋天的枯萎完美地隱藏起來。
在這種寒冷的天氣里,躺在屋里烤著火爐、喝著溫酒,和家人共聚天倫。偶爾興起時賞賞雪、看看梅,享受輕松愜意的生活。
當然,這些生活都是屬于有錢人家和文人雅客,而不是屬于終日為了生計而忙碌的老百姓。
本該安寧的京城,古樸厚重的城墻下卻沒有半點輕松,反而透露著一種特別嚴肅的氛圍。皇家的嫡系禁軍再次大規模地出動,接管京城九門的守衛,順天府和天都府的人馬也馬不停蹄地在京城周圍巡視著!
讓百姓們更加驚訝的是,騎著馬匹的兵將們也在京城里頻繁進出,似乎街道上隨時都能看見來往的兵馬。
種種跡象都讓人不由得害怕起來,猜想是不是大明又有戰事了?
象征至高皇權的朝堂之上,氣氛特別壓抑,獨握乾坤的龍椅上,此時卻是空空如也。
朱允文一直龍體不適沒有上朝,這段時間幾乎都把朝政交給兒子打理。
龍椅旁邊的幾案上,許平皺著眉頭看著手上雪片一樣飛來的奏折和各地軍報,搖著頭苦笑一聲說:「諸位,難道沒有人想說一下現在邊疆上的局勢嗎?」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全都站直了腰,但卻沉寂一片。個個滿面嚴肅,似乎都在思考,又像是在逃避。
郭敬浩死后,權力的空白迅速被各個勢力交叉填補。少了這位昔日的權臣,卻沒有為朝政帶來多大的混亂,反而因而勢力平均,各派的關系倒是比以前融洽。一直被他打壓的各派系,也趁著這次機會壯大,彼此之叫雖,^摩擦,卻小敢人露。朝堂上暗流涌動,反而讓許平處理起朝政更加得心應手。
紀龍之亂過后,大明確實迎來和平。
可以說現在的華夏大地已趨于安穩,沒有什幺亂事。
京城本就富商云集,兩次大亂的痕跡已經被紙醉金迷所掩蓋,幾乎變成廢墟的津門也在逐漸重建;朝廷免了三年賦稅,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恩澤措施,重建的速度倒也頗為理想。
不過,面對著越來越多邊境送來的奏報,不少大臣都皺起眉頭,紛紛苦笑著內亂剛過,外患又起。
今年進入臘月以后,年邁的金刀可汗終于撐不住了,茍延殘喘的他還是熬不過病魔的摧殘,在王子們鉤心斗角的哭喊中,草原雄鷹終于魂歸天國。
據傳他死時眼里還含著淚水,似乎是在痛恨自己死后將會發生的一切。
臨終時,金刀可汗蒼老的手里還握著曾經咆哮草原的金刀,那把象征著無上權威的金刀。
兢兢業業的一生,二十年來將契丹打造成草原各部落中最強大的一族。
在與各族的交戰中脫穎而出,讓契丹成為咆哮草原,甚至讓各國不得不畏懼的強大部族。傳奇般的一生讓人肅然起敬,但結局之滄桑也是讓人惋惜。
在契丹百姓們無比不舍的哭泣中,金刀可汗風風光光地走了,一代梟雄也化為白骨長眠于天地,留下足以讓世人景仰的一生。
宏大的葬禮過去之后,所有契丹大臣最擔心的事終于發生。手握雄兵的王子們,還沒等脫下孝服就已經按捺不住,一個個露出獠牙,將目標直指象征著權力的大汗金刀。
各路強者紛紛召來兵馬包圍王庭,試圖以武力嚇退其他的競爭者,整個契丹王庭瞬間陷進陰霾之中。
阿木通是最聰明的家伙,或者說他是最狡猾的人。
為父親哭靈之后擺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讓人感覺父親的死似乎讓他很是神傷,草草收拾幾件普通的遺物后就退回東北的邊境線。
以他退讓的姿態來看,似乎是不想與兄弟們爭奪至高無上的權力,但明眼人都明白,他手上的幾萬兵馬早就做好拼殺的準備。
退守的邊境更有大明的破軍營駐扎,駐守在這強大的開朝大營面前,在火藥味濃郁的時刻,誰都不敢去招惹他。
其他王子繼續著王庭斗爭,對于阿木通的策略即使咬牙切齒,但也無可奈何。
當下能做的只有逼迫大臣們承認他們的地位,推舉他們握上金刀、咆哮草原。
雖說已經做好戰爭的準備,但誰都希望是以正統的身份繼承王權,而不是依靠不知道輸贏的爭斗來決定。
空氣中的火藥味已經濃郁到讓人膽寒的地步,當大臣們推崇的王子被刺殺身亡時,導火線也被徹底點燃。
兵馬最強壯的大王子軍隊率先發難,鋒利的大刀在這一刻開始揮舞,徹底打響十龍奪嫡的戰爭。
表面上是四十多萬的兵馬,暗地里沒有編制的士兵不知道有多少,各王子手上潛伏的兵馬更是無法統計。
契丹這場大戰幾乎波及草原的每一個角落,休養二十年的契丹,各路兵馬的戰斗力之強確實讓人驚嘆。受到影響的已經不只是女真和滿八旗這些關外部落,強如大明和羅剎也無法避免。邊境受到的擾和沖擊很巨大,契丹的內戰讓整個北方瞬間陷進戰爭的陰霾中。
契丹十龍奪嫡所帶來的影響,誰都有所防御,但沒想到會激烈到這樣的地步,就連一向小心謹慎的羅剎也深感震驚。
情報上一開始顯示,契丹十位王子調集兵力合起來差不多有四十萬左右,但是現在看來,恐怕契丹真實能戰的軍隊,一百萬之巨。
如果不是這次內戰,誰都想不到契丹已經強盛到這種地步。
阿木通說他有四、五萬的大軍,但實際上,新的密奏一到手時,許平頓時嚇出一身的冷汗,朝堂之上也是嘩然一片。一想到契丹可怕的強盛,不少人已經一臉蒼白。
近百萬的軍馬啊!雖說是掏空家底的情況,但金刀可汗的可怕也是讓人膽寒。
近二十年的兢兢業業,契丹在他手上可以說已經到達顛峰。
如果不是他在晚年之時身體不適,如果不是十龍奪嫡的局勢很是明朗,面對著百萬如狼似虎的契丹大軍,當時大明還處于津門之亂,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被強攻,都不敢想象結局會是如何。
退一步說,即使契丹用最強悍的五十萬兵馬攻打,又有誰能在這樣的鐵蹄下勝利?
高麗不能、女真不能、滿八旗和其他周邊小國也不能!或許大明能與他們一戰,羅剎也不缺乏一戰的實力,但是當他們真用百萬雄兵壓境……想到這樣的問題,所有人都不禁沉默了,個個面無血色,誰也不敢說出心里的答案。
「殿下!」
劉占英見其他大臣都沒有說話,身為大明第五位大將軍的他,已經是朝堂上最有分量的人。
思索了一下后站了出來,陰沉著臉說:「目前契丹大亂,他們互相廝殺,本來與我大明無關,但是敗兵流將在流竄著,邊境上的警報頻頻響起。再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哪天我大明的邊界線也會出現缺口。」
「還有……」
洪順也站出來,怒氣沖沖地說:「本月初八,戰敗的五王子部率兵逃到東北,在大明與高麗交界的地方燒殺搶掠。不僅高麗損失慘重,敢怒不敢言,連我大明的數十村莊也被燒殺一空,簡直是視我大明如無物!禁軍總兵陸陽君已經率兵將其擊退,但是他們卻不識好歹,繼續亂我邊疆,簡直欺人太甚!」
「五王子呀,應該是巴哈勒力吧。」
許平沉吟了一下,腦子里迅速組織起所有的訊息,不禁有些詫異地說:「他不是有雄兵八萬嗎,怎幺這幺快就敗下陣了。」
「殿下,三百里急報!」
眾人還沒開始思索這個問題,兵路的邊境軍訊又再度傳來,傳令兵馬不停蹄地跑進殿中,跪地后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契丹五王子部再次擾邊境線,燒殺我大明十余村莊,死傷百姓無數,陸總兵正派兵前去驅趕!」
「這渾蛋!」
一直瞇著眼養神的張伯君臉瞬間就黑了,怒目橫眉地吼道:「簡直是目中無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侵襲我大明邊線,莫非是看不起我們?即使他契丹有那幺多大軍,但光憑他一個戰敗的巴哈勒力,難道想與我大明百萬雄兵一戰?」
「一股流兵也敢如此放肆!」
站在一旁的劉占英也氣得七竅生煙,立刻狠狠地怒吼道:「再這幺放任他們的話,那我大明國威何在?莫非他們以為四大軍團橫掃草原的時代已經過去,想向我大明宣戰嗎?難道他們都忘了,開朝之戰時,我大明有著讓他們膽寒的百萬鐵騎!」
許平沉默著沒有說話,心里也明白,這兩人是看到朝堂上的百官有點驚慌,才故意說出這種話。
在所有的武將之中,除了洛勇和紀鎮剛兩位開朝上將,也就只有這位破敵大將軍最有發言權。
當年四大軍營加上天機營、天武營和其他兵馬,確實也有百多萬,但現在和過去似乎有點不同。
現在的大明各地駐軍加各大軍營確實也有百萬之巨,但真正的戰斗力卻無法和以前抗衡。
「報,八百里加急!」
這時,另一個累得面無血色的傳令兵沖進來,跪倒在地,面帶驚慌地說:「禁軍總兵陸陽君加快急奏,巴哈勒力洗劫我軍邊境糧倉!殺死軍眷共一百四十六口,抓走村婦女眷無數,副將白屠之妻被擄!白屠將軍一怒而起,擅自率五萬大軍踏過邊界,直殺巴哈勒力部而去!」
「什幺?」
朝堂上頓時嘩然一片,邊疆大將沒有請命,甚至沒有主將的應允,就帶著五萬大軍打過邊界,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而且現在草原上戰火連天,各族之間的神經已經繃得夠緊了,一個不慎甚至可能惹來契丹不滿,到時候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諸位有何看法?」
許平嘆息了一聲,皺了皺眉頭,不過卻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白屠太魯莽了,他肯定是憤恨沖天,擅自率領五萬大軍殺向草原。
或許他是怒極攻心而失去理智,或許他有把握打贏巴哈勒力,但是這樣的結果就是朝廷面臨的壓力倍增。倘若他五萬大軍遭遇到其他強盛的契丹部隊,到時候局面恐怕就會更亂。
眾臣頓時沉默,誰都在想著這次沖動廝殺所帶來的后果,不少人為了明哲保身,都顫抖著不敢說話。
許平一看,頓時有點不快,馬上揮了揮手說:「八部尚書、大將留下,隨我去御書房,其余人等退朝理政!」
「臣遵旨!」
眾人面面相覷,有的似乎還松了一口大氣,整齊劃一地跪倒一片,謝恩退朝。
時近中午,點著火爐的御書房內暖意融融,權大勢沉的眾臣們全都齊聚于此。
說是天朝八部,但是實際上天工部的尚書一向不問政事、不管朝政,甚至每日的早朝都不會來。
說穿了,真正有權勢的只有其他七部而已。天工部的職責是發展科技,尚書要做的事就是滿足那些瘋子的要求,而朝堂上的事不是這些瘋子所關心的,自然他也沒有來的必要。
商部現在的代理尚書名義上是歐陽尋,不過張啟華和陳百萬也是虎視耽耽,以這兩人的實力,確實也能和他一拼。
財大勢粗的商部,現在在朝堂上說話越來越大聲,戶部原本是想讓張道年掌管,但是羅培安回來以后總不能讓他的才能浪費,所以他就官升戶部尚書。而一向比較嚴謹的張道年則是接管吏部,主管官員調遣的事情。目前的局勢已經很明朗,白屠不請軍令就擅自出兵絕對是死罪,不過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應付他出兵以后帶來的后果。
許平輕輕地抿了口茶,皮笑肉不笑地說:「各位大人,現在白屠應該已經和巴哈勒力打上了,可能還打得不可開交,說什幺譴責的話都已經晚了。目前該如何處理這件事,不知哪位有高見?」
「這小家伙倒是個漢子!」
劉占英掩飾不住地贊許說:「殿下,巴哈勒力三番兩次擾我邊境、殺我百姓,甚至膽敢殺軍眷、搶糧倉!放任他這幺胡搞下去可不行,白屠雖然沖動,但也是在揚我大明軍威。都被欺負成這樣還不動手,那豈不是笑我大明軟弱可欺?」
「臣也贊同!」
張道年沉吟了一下,冷哼一聲說:「恕臣斗膽,現在邊境上已經枕著一個阿木通。此人野心勃勃,卻在此時收斂鋒芒,明明有數萬雄兵在手,卻一直隱忍著伺機而動。若等他張牙舞爪之時,恐怕草原上的局勢只會更亂。契丹的王子有十位,一個巴哈勒力都敢如此的囂張。我們要是忍下去的話,到時豈不是每個王子戰敗后都可以魚肉我們?」
「巴哈勒力為人陰險,被其他幾位王子圍攻,才會這幺快就敗下陣來。」
成有竹此時一臉陰冷,悶哼道:「臣不久前接見羅剎國國使,他們的邊境也是被擾得很厲害,羅剎國君在群臣的不滿聲中,已經有出兵鎮壓的打算。倘若他們出兵了,那我大明也可以重兵壓境,威懾一下,到時諒他契丹再狠,也得乖乖地忍氣吞聲。」
「那你們的意見呢?」
許平把眼光望向其他人,畢竟國家之間的摩擦比不得內亂,一切還是必須妥善處理。
「臣主戰!」
劉占英個跪地請命,滿臉都是憤怒和嚴肅,大聲地喝道:「白屠雖然違反軍令,但要殺要剮都得由我大明軍法處置!眼下巴哈勒力兵犯邊境,即是向我大明示威。我大明軍馬無數,豈能任他如此挑釁!」
「臣也主戰!」
羅培安沉默了大半天,才無奈地嘆息道:「雖說內亂剛過,不宜再起烽煙,不過現在是不打不行了。此時其他王子應該顧不了巴哈勒力,這時候不打的話,恐怕會后患無窮。」
「臣也附議!」
張道年馬上贊同地說:「此時不能不打,既然白屠的兵馬已經殺到草原上,再說什幺也都來不及。與其一直這樣被動防御,還不如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我大明的邊界線那幺長,一直驅趕的話,要到何時才能結束?不如大干一場!相信處于斗爭中的契丹王子們,不會有誰敢來找我們麻煩。」
七部的人馬互相看了看,既然空前一致主戰,就連一向比較溫和的成有竹所掌管的禮部,也表現出不戰不行的意思。
而劉占英更是興奮得開始請戰,言語之下的意思都快想要和契丹直接開戰了。
許平感到有些錯愕,不過回過神來,也就清楚了。猶豫了一下,覺得事情重大,決定明天開朝時再議,所以先讓他們退下。
眾人互相看了看之后就告退了。
雖然平時偶有斗爭,不過面對現在這樣的局面,意見倒是空前一致。各自掌管的權力和看問題的角度都不同,但誰都明白這次變故所帶來的后果,此時也只能采取最合理的辦法。
御書房恢復了清靜,盡管這種清靜無法讓人有絲毫的放松。
許平獨自坐在椅子上嘆息了一聲,閉目養神,腦子里卻都是各種紛亂的事情,攪得人心神不寧,甚至已經達到煩躁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