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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高瘦異常,中毒已深,竟然還能以內力震斷船槳,功力深厚,不可小覷。
那人上前一把掐住劉相卿的脖子道:“今日,寧神醫只有我一個病人。”
劉相卿幾欲窒息,口中斷斷續續發出幾個音節,辨認不出他說的什么。
惠定大聲道:“不錯!今日此處只有一個病人,你放了他,我們改道回岸。”
那人見船艙里只有一個面色蒼白如紙的姑娘,明顯傷勢極重。他嘴角上揚,低聲道:“姑娘說的話,我相信。不過……”
他手中陡然施力,劉相卿眼珠血絲密布,幾乎要跳出眼眶。
“不過,我已懶得回自己的船上!”
那人笑著,感受劉相卿脖頸突突跳動,然而還未等到這脈搏停止,他手上勁力卻緩緩軟了下去。
他感到胸口膻中穴有一陣寒涼之意,排山倒海般涌向全身,一口鮮血噴在了船廂上。
他委頓倒地之前看向船艙內的女子,只見那個女子臉色較之前更為難看,慘白中竟透著青色,平平地拍出的手掌還未收回。
惠定看向自己的右手,呼吸一滯 —
剛因毫無作為讓傳授她武功,告知她身世的北狂慘死,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眼見劉相卿死在她面前。即便是破了殺戒,她也要救下劉相卿!
“咳咳!”劉相卿脖頸被松開,立刻捂著自己的脖頸大聲咳嗽,轉頭看向悄無聲息倒在船艙內的惠定。
“哎,姑娘!”
……
空氣里彌漫著藥材的苦香,惠定醒來的時候感覺肺腑都在灼痛。
這便是神醫的住處么。
惠定緩緩睜開眼,只見一個雅致的庭院,種著數不清的稀奇花草,有一株矮矮的灌木,竟然每片葉子都是紫色,開出的白花如佛珠般大小,卻是鈴鐺形狀,在風中輕輕搖晃。
惠定瞧著,卻忽然打了一個冷顫。
原來每株花草上都棲著一只顏色各異的雀鳥,卻仿若石頭雕成般一動不動,無數雀鳥和花草于這庭院中,雀鳥靜而花草動,這樣一副畫面陡然瞧去,莫名給人一種詭異之感。
而庭院盡頭有一木門緊閉。
一個渾厚聲音道:“姑娘你醒了!”
惠定轉頭看去,只見劉相卿一臉驚喜,而劉相卿身旁,竟躺著那個極高瘦的男子,只見他雙眼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還不等惠定回答,庭院盡頭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端著木質短盤,約莫十六、七歲的女孩穿過庭院向他二人走來,冷冷對劉相卿道:“你們還不走?”
劉相卿深深一揖道:“求神醫救救這位姑娘!”
惠定心中大驚 — 原來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寧神醫。想來她必是天賦異稟,才能在如此小的年紀就醫術大成。
那女孩冷哼一聲道:“憑什么?”
劉相卿急道:“神醫有三條規矩:一,不是將死之人不救,二,武功低微之人不救,三,不忠不義之人不救。”
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位姑娘臉色白里透青,傷勢極重,是將死之人。她剛剛在重傷之下,一擊制服這位高手,并非武功低微之人。她見我被此人扼住咽喉,才出手相助,可見是忠義之人。”
那女孩撇了一眼地上的那人,走過去蹲在他身邊,右手輕輕搭在他的脈搏上,突然出手,電光石火間點了他胸口八處大穴。
“咳咳!”只見那人驀地翻身,向地上咳出大口鮮血。
還好!他沒有死在我手上……
惠定心中放下一塊巨石,深深吐了口氣。
劉相卿皺眉道:“這是何意?”
那女孩道:“這人氣息微弱,若無救治,半柱香的時間便要斷氣,是將死之人。他一路被追殺至此,在四輪江湖高手的圍困下逃生,并非武功低微之人。他對你出手,是因為今日這條船路是他和他仇家的比武之所,追殺他的人是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惡霸,而他不過將你當成追殺他的人,如此可謂是忠義之人。”
女孩看了一眼惠定,淡淡道:“她氣息尚存,并非將死之人。僥幸勝過他人一招,難說是否武功低微。只憑親疏,不辨是非,隨意出手,竟也當自己是忠義之人么?”
“只憑親疏,不辨是非,隨意出手”。
這女孩的話一針見血,刺到惠定心中痛處。惠定勉強站起身來,低聲道:“神醫所言不錯,我現在便離開。”
劉相卿原本立在原地,見惠定轉身要走,快步走到女孩身邊,低聲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 ”
“我還有一言相告,如果聽我說完,還是不愿救治這位姑娘,我們立馬離開。”
女孩臉色微變,目光驀地看向惠定,走到她身邊,搭上她的手腕,仔細把脈。
半晌,女孩沉聲道:“你跟我來。”轉身便向庭院盡的木門走去。
劉相卿喜道:“太好了,既然神醫肯收你,你的傷必定無礙。”
惠定道:“多謝施……”突然想到自己現下是女子裝扮,便道:“劉大哥相助。”
劉相卿擺擺手道:“無需多禮!我還要謝謝你救下我一命!”頓了頓,又道:“現下我有另一樁要事要辦,姑娘可安心在此處養傷,我們有緣定會再見。”
惠定點點頭,轉身隨那女孩離開。
木門之后,不似庭院繁花似錦,鳥雀成林,卻是一處極樸素的七進廂房,懸掛在檐角的銅鈴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正東邊的廂房點了一盞燭火,一個麗人的側影透過紗窗顯了出來,裊裊婷婷。
“手搭到窗邊來。”那女子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