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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升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對鄧續生抱拳道:“鄧先生,請先幫這位姑娘療傷,寧不許的銀針入穴,整個江湖也只有您能解了!”
“請姑娘將手伸出來。”
鄧續生將手搭在了惠定的脈上,半晌,將手收回。
“要配什么草藥?我立馬去藥鋪買。”謝蘭升爭先道。
阮可玉看了他一眼道:“你那毛手毛腳的性子,別買錯了。”
謝蘭升笑道:“你說得也不無道理,那你和我同去。”
惠定看著兩人像兩只小貓一樣斗嘴吵鬧,屋內昏暗的燈光也變得柔和可愛起來,她不禁也笑了笑。
兩人爭執聲之中,鄧續生嗓音低沉,清晰可辨 —
“這次的銀針入穴,我解不了。”
第25章 暫別
屋子里突然靜了下來,謝蘭升和阮可玉互相看了一眼。
惠定一怔,卻很快釋然了—— 寧不許和鄧續兩人互為宿敵,理應對對方的醫術了如指掌,既然她曾說這一次的改動非同小可,那必然是經過審慎思量的。
阮可玉用手肘懟了懟謝蘭升,低聲道:“說話。”
謝蘭升忍不住道:“鄧醫生試都不試,怎知無解?”
鄧續生冷冷道:“你不相信我的醫術?”
謝蘭升低下頭,沉默不語。
忽然又抬起頭問道:“師父要我們幾日到達南陽府和師兄匯合?”
鄧續生道:“七日。”
謝蘭升又問:“鄧醫生可有帶足草藥?”
鄧續生搖搖頭道:“此次出行長途跋涉,除了煉制好的療傷丸藥,未帶任何草藥。”
阮可玉忽然轉頭看向謝蘭升,明白了他為什么要問這些問題。
阮可玉接道:“那從這里去最近的大藥鋪需要多少時日?”
鄧續生沉默片刻,垂眸道:“江寧府的藥鋪草藥最全,距離這里最快也要七日。”
謝蘭升抱拳道:“鄧醫生,雖說師父讓我們趕快同師兄匯合,但是這位姑娘于我們頗有緣份,還救過我的性命,請鄧醫生不要計較救治這位姑娘耽擱的時間,竭力相救。”
他的眼眸在燭光的掩映下顯得誠懇而堅定。
鄧續生眉目之中透出一絲無奈。
這次的銀針入脈變化萬千,的確需要不少心力時間才能破解,可他一介醫癡,如何不愿意嘗試破解這奇局。只是趕路要緊,若因為一己之私壞了大事,實屬不該。沒想到謝蘭升看似大大咧咧,自己幽暗的心思居然就這樣被他看出來了。
半晌,鄧續生道:“原本銀針入穴后的一日刺痛難忍,但只要不用內力,則疼痛漸緩,與常人無異。可是這位姑娘的脈極為特別,我竟看不明白……”
惠定知道他所言非虛,她如今體內有兩道經脈循環往復,鄧醫生自然看不明白她的經脈走向。
鄧續生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唯有一計,將這位姑娘的心脈全部震碎,而后在十息的時間里重新續脈,而撐過十個呼息,若非得到龍潛山石壁上的龍潛草,便是神仙來了也無法醫治。過程之中的痛苦更不必多說,七尺男兒來了也未必能撐得過,何況是這樣虛弱的姑娘家?”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這龍潛山雖離江寧府藥鋪不遠,可龍潛草卻十年一見,即便到了江寧府藥鋪,也未必能找到。”
他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白,為了這樣一個渺茫的希望,而錯過和許訚會合,去完成那個重要的任務,當然不值得。
謝蘭升臉色一陣陰沉,道“龍潛山… 龍潛山…傳說山中有無數珍稀的草藥和靈獸,可是從來就沒有人活著出來過,所以這也成為了一座禁山。鄧醫生,你這樣說,同宣判了這姑娘必死又有何分別?”
鄧續生被謝蘭升看穿心思,不禁也是臉上一紅 —— 他行醫這么多年,也極少有人讓他如此束手無策。
阮可玉和謝蘭升向鄧續生深深行禮,道:“請鄧醫生救救這位姑娘。”
他二人初入江湖,心思單純,他們將惠定當作朋友,斷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鄧續生剛準備開口回絕,阮可玉急道,“可我們若只為了任務,便置身邊的人性命于不顧,何談江湖道義?”
鄧續沉默半晌,眼神雪亮,道:“你們覺得這位姑娘病弱,而你們的師兄是江湖上少年人中的佼佼者,未嘗敗績,所以即便是晚點和許訚匯合也無關緊要。你們有沒有想過許訚也會敗?可玉,你什么時候見過掌門向許訚下達命令的時候說過‘不要勉強’這種話?”
老者的眼神突然變得雪亮 ——
“如果不是極難辦的事情,為何他會囑咐許訚不要拼命,甚至要讓我前去?”
謝蘭升和阮可玉面面相覷,這才意識到這次任務的不同。
—— 鄧醫生救死扶傷,既然鄧醫生出山,那就意味著這次的行動的人當中,必有人非死即傷。
兩個人沉默,不敢看向惠定。
阮可玉低著頭,突然覺得有一雙柔軟的手按住了她的手,她抬眼看去,只見惠定對自己笑了笑。
阮可玉卻不由地看呆了,惠定僧人裝扮的時候從未笑過,當時只覺得他清秀。如今再遇到,一臉病容難掩清麗容貌,可終究是少了些顏色。此時她輕笑起來,卻只覺得她清雅絕俗,似幻似夢。
她明白了惠定的意思,惠定是在說不要管她。
謝蘭升突然拍了拍腦袋,道:“我想到了!既然姑娘所中的銀針只是不能動用內力,那可否請鄧醫生醫治她其他的傷,她可先行去江寧府,等我們和師兄匯合完成任務之后,再去找她可好?”
鄧續生略一思忖,也點頭微笑 —— 這樣簡單的方法,他居然沒有想到。